王婆子會意，微微挺直了腰板：“我當年還在奶二夫人的時候，那無論老夫人說什麼，我都只有點頭的份兒，可從不敢仗著自己奶媽媽的身份說上一句半句的，哪怕自個兒覺得有什麼不妥，那也是自個兒找法子預備著，哪兒敢來駁主子的吩咐？”
“媽媽向來最懂規矩。”趙子衿笑著應和一聲，順勢又道，“眼瞧著翻過年咱們就要回江南了，我索性就將府中管規矩的活兒交給媽媽吧，您也替我管教管教底下的人。”
王婆子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忙答應：“哎！我一定好好給府中的丫鬟婆子們立立規矩。”
劉管事頓感不悅，這管規矩雖不能從賬面上支取銀兩，可下人的孝敬卻不會少。
畢竟若是誰被抓到不合規矩，再告到主子跟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亂棍打一頓都是小事兒，只怕攆出去也未必不可。
且仗著管規矩這個由頭，這老貨指不定都能管到她頭上去。
劉管事心裡頗不是滋味，本來想給李媽媽上眼藥的，怎麼一不留神，反而讓這姓王的老不死擠上去了？
不行，自己可是伺候過太夫人的家僕，怎麼能被王婆子這個外來的壓制？
她笑著湊到王婆子面前：“有您管著，那府裡的下人自然會愈發懂規矩，只是......這差事到底容易得罪人......”
王婆子笑道：“劉管事說的哪裡的話？咱們吶，丁是丁卯是卯，就按規矩辦事，誰若是被我抓著不守規矩，那也是他們自個兒做的不對，橫豎我只聽二夫人的吩咐辦事，可不管得不得罪人。”
“怪道二夫人誇您呢，嬤嬤果真是最懂規矩之人，可您畢竟是外來的，一下子就管起府裡各人的規矩來，我也是怕底下的人不服，回頭再鬧起來，那可就......”劉管事故意停住話頭。
王婆子不接她的招：“哎呦，劉管事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我從小奶到大的姐兒，如今可是這府裡的二夫人，我的姐兒在哪兒，我便是哪兒的人，哪裡算什麼外來的。”
三言兩語間，白露已經瞧出些門道來了，她眼珠子一轉，故意輕笑出聲。
果然引得趙子衿轉頭瞧她：“你這丫頭，笑什麼呢？”
白露還在笑：“我笑啊，幸好您已經安排了讓王嬤嬤抓規矩，不然像方才李媽媽那樣來駁主子的，還不知道要有多少呢。”
說完，她故意瞧了劉管事一眼，引著趙子衿的視線去看劉管事。
劉管事臉上的笑容一僵，忙說道：“姑娘說笑了，我不過是與嬤嬤說幾句體己話罷了。”
王婆子也就順坡下了：“是，劉管事也是為老婆子我好，只是您儘管將心放回肚子裡，我呀，定將這規矩管得明明白白的。”
劉管事只得笑道：“既如此，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白露也笑，她可不管劉管事看自己的眼神多冰冷。
畢竟這正院裡的管事位置就這麼多，等她再熬個五六年，這劉管事......也該出去了吧？
眼下，自己正好給她鬆鬆土，也方便她日後挪窩，還能順便拉攏一下王婆子，何樂而不為呢？
趙子衿將一切盡收眼底，垂眸輕笑，只喝茶，並不言語。
一轉眼，到了休沐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