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焉初打小都是不怎麼哭的,李媽媽急急忙忙衝到正屋裡間。
瞧見林焉初捂著手心,哭得小臉通紅,顯然氣得不行。
而那位新來的教引嬤嬤常相宜,正手持戒尺站在床邊。
李媽媽忙上前摟住林焉初,怒瞪常相宜:“嬤嬤這是作甚!姐兒若有什麼做的不好的,您慢慢教便是,這白日已經打了幾十下手板心了,怎得大晚上的還要打!”
常相宜也不想對一個小姑娘下手這麼重的,可她是宮裡的老人了,聽得懂趙子衿暗藏的意思。
若是自己一個月之內不能讓林焉初的儀態達到勉強合格,那自己很可能就得離開西寧伯府另尋出路。
因此她也只能狠下心:“這是二夫人的意思。”
她搬出趙子衿,李媽媽也無法了。
林焉初忍了這麼多日,早就被折磨得不行。
每日上學背書已經很費腦子了,偶爾喘口氣放鬆一下就得挨戒尺,好不容易熬到書背完了,可以睡覺了,還要被喊起來打一下。
林焉初是真的感覺委屈,抱著李媽媽哭了好一會兒。
上輩子活了十幾年,很多習慣早已是她的下意識動作,根本不受主觀意識控制。
她只要稍不注意,就會暴露那些小習慣。
大約是哭累了,林焉初抽噎著,靠在李媽媽懷裡安心睡去。
睡姿還是不行,常相宜嘆了口氣,又要將人喊醒打一戒尺。
李媽媽擋在林焉初身前,將才六歲的小身板嚴嚴實實護在懷裡。
常相宜只能再次重複:“這是二夫人的意思,您......”
“我知道這是您的差事,我也不為難您,只是求您發發慈悲,放過姐兒這一晚上吧,姐兒都快一旬沒能睡個安穩覺了,再這麼熬下去,她哪裡遭得住啊。”
說完,她騰出一隻手伸向常相宜:“若是您非要打,那就打我吧,我替姐兒受著,求您了,就讓姐兒安穩睡一夜吧。”
常相宜沉默了,到底還是在李媽媽手心抽了一下,讓她代主受過。
打完,她便轉身出去了:“我一個時辰後再來。”
李媽媽感受到的不只是掌心的疼痛,還有那戒尺落下瞬間林焉初下意識的抽動。
李媽媽抱著林焉初,像前幾年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睡覺,可眼淚不受控地落了下來。
她的姐兒才多大啊,那戒尺打在她身上,她一個大人都覺得疼得很,她的姐兒怎麼受得住喲。
林焉初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
第二日,睜開眼見到的是李媽媽熬紅了的雙眼。
自從她院子裡有了小丫鬟,李媽媽已經很久沒為她守過夜了。
“媽媽......幾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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