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浮生夢
據沈常青所說,那日天雷結束之後,是傳說中的九天玄蟒闖入陣中,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季玄之帶走,不知去了哪裡。而林瑤則是身受重傷,昏迷了半個多月。
在這段時間裡發生了許多事,李遇澤因咒術反噬死在了禁閉室,沈常青正式接管了上清派,成為新一任掌門。
為李遇澤下葬那日,是蕭遇珩時隔六年來再一次踏入上清派,也是沈常青這六年來第一次見到他。
蕭遇珩拒絕了沈常青想要為他昭雪的意思,因為在外人看來,蕭遇珩早已掉入羅剎海身死。李遇澤使用邪術、遭反噬而死就夠了,上清派再背不起同門相殘這個汙點了。
時清妍的雙眼已經像以前一樣完全能看到東西了,可陳凌舟卻不知所蹤,只在屋內留下一封書信便離開了。
她在一次下山回來之後,便將屋內的鏡子全都砸了,動靜聲太大,把院外來找她的楚南天嚇得掉頭離開。
自那之後,時清妍再無什麼異常,像往常一樣,依舊是那個對待師弟師妹們很好的大師姐。
臨水鎮。
天氣晴朗,微風徐徐。
快到中午的時候,張婧挎著籃子就要出門買菜,卻迎面撞上一人,是林瑤。
【林姑娘是來找我的嗎?】
林瑤點頭,隨後從袖中摸出一個玉瓶,攤開在掌心裡,“這個給你。”
張婧接過,緊接著便聽林瑤解釋道:“裡面裝的是解藥,可以治好你的嗓子。”
張婧一楞,低頭看向掌中的玉瓶。
臨走前,林瑤還是忍不住道:“是有人託我給你的,他叫夜闌。”畢竟為這件事費心費力的人不是她,她總覺得,還是得告知給張婧才好。
只是說完這句話之後,張婧便神色茫然地抬頭看她。
林瑤當即怔楞,因為張婧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她不認識林瑤口中所說的那個人。
……
吱呀一聲,林瑤將門緩緩推開。屋內的陳設簡單,但是沒有半點屬於季玄之的東西,他來時便孑然一身,離開亦未變過,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屬於上清派。
兩年一晃而過,這兩年裡季玄之杳無音訊。
林瑤起初還會偶爾想起他,比如偶爾去後山,偶爾在院中練劍……眼前時不時會出現他的身影,總有一種他還在自己身邊的錯覺。
可是漸漸的,這種錯覺被時間沖淡,想起季玄之的次數越來越少,她好像真的要將這個人拋之腦後了。
坦然地接受一個人的離開,將那幾年的插曲從自己的生命中剔除,林瑤自認為自己已經成功了,她做得很好。
直到這天,林瑤驀然發現了一件事,那棵於雪地裡栽在院外的海棠樹長大了,並且在這個初夏迎來了它的第一次花期。
於是這天,林瑤前去向沈常青請了辭。沈常青並無半點震驚,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好久沒醉過了,陪我喝一杯吧。”沈常青道。
沈常青挖出樹下埋藏的兩壺酒,烈酒入喉,辛辣滾燙,他醉意朦朧,視線落在了林瑤身上,又好像越過她飄向了更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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