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一個婦人，哪裡見過有人張口還能拽幾句書面言辭，一時間被懟得愣在原地，臉頰漲得通紅。
這邊的爭吵動靜越鬧越大，巷子兩邊住戶聽見吵鬧聲，紛紛推開房門探出頭來。
一個個都好奇地往這邊張望，不少人倚著門框，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興致。
姜田見狀索性抬高了音量，聲音洪亮地朝著四周圍觀的街坊喊道：“大傢伙都過來瞧瞧，這個滿嘴噴糞的老妖婆，我跟她素不相識，她上來就憑空給我安上這麼大一個罪名。”
“我只是聽說柳家小姑娘家中售賣草藥，特意上門，打算買些退熱的藥材，回去給我那幾個不爭氣的兒子治病。誰知道這個婦人張口就造謠，汙衊我和姑娘有苟且之事。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怎麼能夠憑著一張嘴就隨意誣陷別人。”
姜田不等那婦人插嘴辯解，又繼續長嘆一聲，臉上擺出委屈的模樣。
“我妻子過世已經許多年了，往日在村子裡面，從來沒有人這般編排我。哪想到我剛來鎮上，就被她無端造謠詆譭。”
圍在旁邊的鄰居聽得面面相覷，臉上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皺起眉頭低聲議論，也有人交頭接耳。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這名婦人，大夥心裡都清楚，這婦人本就是出了名的愛嚼舌根，平日裡總喜歡捏造閒話議論街坊。
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婦人從人群當中走出來，看著氣惱的姜田，好心勸道：“老哥，你也別難過了。她就是這麼一張碎嘴，大傢伙都瞭解她的性子，沒人會當真聽信她的話。”
姜田抬眼望向她，眉頭依舊緊緊鎖著：“沒人相信？你敢保證所有人都不信嗎？倘若有不知情的路人聽見她這番話，當真了怎麼辦。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今天我一定要拉她去見官，我要讓縣太爺評評理，沒有半點憑據，只憑隨口幾句話就誣陷旁人，該當如何處置。”
那婦人原先還梗著脖子，一副蠻橫的模樣。
一聽見要報官，她身子猛地一顫，臉上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大半，眼神慌亂不安，兩隻腳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她本來只是隨口隨口說一句閒話，哪裡想到會鬧到見官的地步。
看姜田此刻較真的樣子，瞧著不像是嚇唬自己，她心裡一下子慌了。
“我......我就是隨口瞎說的，我瞎說而已，大夥都沒當真，憑什麼帶我去見官啊。”婦人聲音都弱了不少，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江田。
姜田根本不肯鬆口，往前踏出一步，盯著她說道：“我不管。要麼你賠錢賠禮，要麼就跟我去縣衙。你今天要是敢跑我也不怕，我已經牢牢記住你的樣貌了。到時候我直接去報官，差役會挨家挨戶搜尋。我可是讀書人。”
圍觀的眾人連同那婦人聞言，都上下打量起姜田。
他一身鄉下人的裝束，褲腿隨意挽著，怎麼看都不像讀書人。
可是姜田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帶出幾句規整的言辭，又不由得讓人心裡犯嘀咕，難不成他真的讀過書？
婦人心裡害怕真的被帶去官府，萬般無奈之下，磨磨蹭蹭從腰間布袋摸出三文錢，狠狠塞到姜田手裡。
她臉色鐵青，腮幫子氣得鼓鼓的，狠狠瞪了姜田一眼，之後便急匆匆轉身，氣沖沖地快步走遠了。
看熱鬧的街坊見事情落幕，也三三兩兩說著閒話，陸續回了自家屋子。
姜田捏著手心裡的三文錢，長長舒了一口氣，心底一陣舒坦，積壓了數日的悶氣消散了不少。
他轉頭回身看向仍舊站在門邊的青衣姑娘。
小姑娘方才全程看著這場爭執，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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