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亂石灘後面的灌木叢裡，還壓著兩筐大黃魚。”
沈秋一愣：“還有？”
“那是統購規格的成魚，品相稍差，沒帶去水產站。”
林海站起身，“我趁夜去運回來。”
“咱把魚剖了，用粗鹽醃上，掛在棚樑上風乾。就算有人來查，這海貨也是咱們自家出海的口糧，挑不出毛病。”
“成，趁天沒亮，你快去快回。”
沈秋點頭。
林海推開門閃身鑽進夜色。
半個時辰後，他挑著兩隻沉甸甸的竹筐返回看潮棚。
筐子裡是幾十條一斤左右的大黃魚，魚身還帶著海水的鹹溼氣。
兩口子就著昏暗的煤油燈芯，在窩棚角落刮鱗剖肚。
沈秋幹慣了海邊剖魚的活計，兩手利落，竹刀一劃一帶，魚內臟就被剔除得乾乾淨淨。
她抓起粗鹽粒，均勻地揉搓在魚肉內外，用麻繩從魚鰓處穿過，一串串掛在背風的房梁高處。
收拾停當，天邊已經隱隱泛白。
沈秋靠在床頭，右手死死按在懷裡的手帕上，漸漸睡了過去。
......
第二天清晨，海面上升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林海早早起了床，準備再去亂石灘看看那艘破舢板。
龍骨上的裂縫得趕緊修，不然沒法出海。
他剛走出漁棚，走到村道的井臺附近，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平日裡這個時間，村婦們都在井臺邊挑水洗菜，今天瞧見林海過來，聲音卻突然低了下去。
幾個婦女圍在一起，眼神怪異地在林海身上打量。
“就是他，分家的時候淨身出戶，連口鍋都沒有，昨天居然去縣裡買了大肥肉。”
“何止啊，林濤媳婦說了，他還買了一整罐麥乳精，那玩意兒得好幾塊錢呢，還要票。”
“他哪來的票？分家單子上可沒寫分給他票。這錢和票，來路怕是不乾淨吧？”
議論聲不大，但順著海風一字不漏地傳進林海的耳朵裡。
林海冷笑了一聲，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井臺旁邊，王翠萍端著個竹笸籮，正唾沫星子飛濺地跟幾個婦女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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