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烈廝殺,硬生生熬到了第十日。
十天十夜,炮火持續覆蓋。山頭黑土被反覆炸翻數尺,泥土被血水浸透成暗褐色,戰壕溝底積著渾濁的血泥水,碎布、彈殼、斷骨隨處可見。
整個高地早己不是山嶺,而是一座被炮火與血肉堆出來的人間煉獄。
戰局僵持至此,雙方早己拼到極致透支。吳泰來手中再無預備精銳,為頂住蘇軍第十八軍的亡命猛攻,他徹底掏空結雅城所有守備力量。
城內警務廳所有警察、憲兵、治安執法兵,全數卸除內勤治安任務,整編列陣開赴高地,
朱傳武率領總司令親兵連、貼身護衛隊壓上最兇險的前沿戰壕,原本負責偵查預警的偵察連,全員棄探哨職能,首接編入步兵陣線死守。
此時此刻,結雅城真正做到了空城盡卒、全民皆兵,但凡能持槍作戰之人,盡數釘在一線,與蘇軍殊死拼殺。
戰線最白熱化的第十日白晝,慘烈的陣地肉搏戰徹底爆發。
蘇軍三十五師、三十六師早己不顧傷亡底線,在斯潘傑死命令的強壓下,整連整排悍不畏死,頂著漫天槍火強行撲近戰壕。
密集的炮彈不斷落在救國軍前沿陣地上,炸得木盾碎裂、沙袋崩塌、戰壕坍塌,硝煙滾滾遮蔽日光。藉著炮火掩護,大批蘇軍士兵踩著同伴屍身,硬生生衝進了救國軍一線戰壕之內。
剎那之間,遠端對射轉為貼身白刃血戰。
狹窄的戰壕裡,沒有迂迴空間,沒有躲閃餘地,只有刺刀見紅、以命換命。蘇軍士兵端著制式三稜刺刀,嘶吼著撲殺而上,憑著人數優勢瘋狂突刺、劈砍,
救國軍老兵緊握步槍刺刀,死死格擋、反刺、貼身纏鬥。
刀入骨肉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響、臨死淒厲的嘶吼混雜在一起。一名救國軍士兵胸膛被刺刀貫穿,臨死前死死抱住蘇軍士兵脖頸,抬手扣動扳機,與敵人同歸於盡。
新兵手抖著拼刺不穩,被蘇軍一刀劃開臂膀,鮮血噴湧,依舊咬牙用槍托狠狠砸向敵人頭顱,
戰壕拐角處,三西人纏作一團,拳腳、刺刀、匕首盡數用上,滿地血汙、屍體重疊。
近身混戰之中,蘇軍人數佔優,一度佔據上風,數個小段戰壕被徹底攻佔,防線岌岌可危。
就在這生死瞬間,救國軍的王牌火力來了。
後方陣地的MG42機槍手無視近距離流彈,調整射角,貼著戰壕邊沿潑水掃射。密集的子彈如同暴雨傾瀉,剛衝出戰壕、準備擴大突破口的蘇軍士兵,瞬間被攔腰掃倒,血肉撕裂、軀體炸開,成片倒在血泊之中。高速機槍彈幕死死封死所有衝鋒缺口,不給敵人半點推進機會。
同時陣地上的老兵手持98K,冷靜精準,專一點殺混戰之後冒頭的蘇軍軍官、機槍手、殘餘散兵。一槍一人、彈無虛發,逐個清剿突入陣地的殘敵。
一番極致血腥的拉鋸,衝入戰壕的蘇軍敢死隊,盡數被屠戮殆盡。
滿地殘屍斷骸、遍地血肉模糊,染透了整條前沿戰壕。蘇軍拼盡死傷撕開的缺口,最終依舊被死死堵死,所有衝鋒,皆為徒勞送死。
前線殺得天崩地裂,後方城內亦是滿目悲慼。
連綿十日血戰,野戰醫院早己不堪重負。大街小巷、臨時營房、醫院廊道,躺滿了斷肢、燒傷、貫穿傷的傷員,痛苦的哀嚎、低沉的喘息徹夜不息。戰前儲備的急救藥品、紗布、消毒藥水徹底耗盡,無數重傷將士無藥可醫,只能硬生生扛著劇痛等待救治,每日都有大量傷兵不治離世。
危難關頭,吳泰來的兩位夫人,冬妮婭和蓉蓉,放下府中安穩,帶著將軍府所有侍女,全員進駐野戰醫院。日日清洗繃帶、包紮止血、喂藥餵飯、安撫瀕死將士、任勞任怨,救下無數瀕死士兵。
高齡的民政廳長於泗興,亦是心急如焚。他動用自己深耕黑龍江數十年的門生人脈、官場舊路,暗中打通邊境隱秘商道,不惜重金闖關轉運,連夜送入一大批急救藥品、消炎藥材、醫用耗材。這批救命物資抵城,堪堪緩解了藥荒絕境,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後勤醫療體系。
而對面的蘇軍第十八軍,早己付出駭人代價。
十日不休猛攻,全軍傷亡己然突破七千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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