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 貴族朋友 懂？鬼子的隊伍出現在土路盡頭的時候，謝天華正靠在棗樹底下休息。全景地圖裡，一共是一百二十個左右的小紅點，兩個小隊的規模，標準行軍縱隊。
走近後，謝天華看清楚了。最前面的是個挎指揮刀的軍官，個子不高，留著一撮小鬍子。旁邊還跟著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國人，戴瓜皮帽，點頭哈腰的樣子比鬼子還扎眼。
打穀場上已經沒幾個人了。按照謝天華之前的交代，村民們都回各自家裡，該餵雞的餵雞，該下地的下地，武器全部埋進地裡。有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還蹲在牆根底下假裝聊天，餘光一直往村口瞟。
楊鼕鼕和傷員已經撤到後山，祠堂裡現在乾乾淨淨，一卷多餘的繃帶都沒剩下。狗蛋蹲在碾子後面，謝天華回頭看他一眼，用下巴往巷子裡揚，狗蛋不情不願地溜了回去。
鬼子隊伍行進到村口，高橋健一舉起右手示意隊伍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後對旁邊的中國人說了句什麼，中國人立刻往前走了兩步，扯著嗓子衝村裡喊：“村裡的鄉親們都出來！太君要訓話！所有人到打穀場上集合！快點！”
謝天華沒動。靠在棗樹上，看著幾個鬼子兵已經準備往巷子裡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提高聲音喊了一聲：“橋多麻袋！”
幾個正準備進巷子的鬼子兵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他，臉上滿是疑惑。那個中國人翻譯也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個鄉下打扮的年輕人嘴裡會蹦出日語來。
高橋健一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眼棗樹下走出來的這個人，走路不緊不慢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空你幾哇......多奇拉......”謝天華把腦子裡僅有的幾個日語詞一個一個往外蹦，語法全是亂的，但語氣故意擺得有點不耐煩，像是在說“你們誰啊，來我家門口嚷嚷什麼”。
翻譯皺著眉，瞥了一眼高橋健一，快步走過來，趾高氣昂的問：“你誰啊？敢攔太君的路？”
“我是誰？”謝天華沒看翻譯，看著高橋健一。
他記得網上看過的一句話，跟鬼子打交道，你越慫他們越蹬鼻子上臉，你越橫他們反而會更慎重。
把心裡那點緊張壓到腳底下，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往上一揚：“我是島國的朋友，是你們惹不起的人。”
翻譯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謝天華，又回頭看了高橋健一一眼，眼神里帶著詢問。
高橋健一也聽到了這句話，他懂一些中文，能聽懂“惹不起”這種詞。但他沒有發火，而是歪了一下頭，又問一句。翻譯聽後趕緊跟上：“太君問，你憑什麼說這種話？”
謝天華沒敢馬上回話。
他在心裡飛速過了一遍自己僅有的日語儲備，攏共不超過二十個詞。這點辭彙量連點菜都不夠，更別說跟一個鬼子軍官對話了。但他有一個優勢：他知道一些面前這個鬼子軍官未必清楚的事。
他以前看《雪豹》的時候就對裡面提到過的北辰一刀流有些好奇，還專門上網查了一下。
北辰一刀流是真實存在過的劍術流派，江戶末期千葉周作成創立，曾是江戶三大道場之一。幕末時期風光一時，坂本龍馬都是這個流派的弟子。
明治維新之後，劍術整體衰落，北辰一刀流也漸漸沒落。如今雖然各地還有些小道館在維持傳承，但早就不是主流，屬於曾經輝煌過。如今在角落的落魄名門。
但落魄名門也是名門，拿來唬人剛好。因為不是完全瞎編，它確實存在過，確實有名，但具體到某個道館。某個流主，鬼子軍官就算懷疑也無法當場查證。這種半真半假的謊言最難拆穿。
“瓦達西瓦......脫摸打擊......”謝天華一個一個詞往外蹦，中間還夾著中文。“我朋友竹下俊。北辰一刀流。流主。懂？”
翻譯被這種夾生日語加中文的表達方式搞得有點懵，但思索後還是把大意翻譯了一遍。
高橋健一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在聽到“北辰一刀流”的時候微微一變，北辰一刀流他知道，竹下俊又是誰？是傳承北辰一刀流的某個小道館館主還是千葉本家的弟子？他的眉毛動了一下，右手不自覺地摸上指揮刀的刀柄。
看向謝天華的眼神也帶著一絲慎重，對著翻譯又說了一句。
翻譯恭敬聽完有些疑惑，但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一些。“太君問你，竹下俊是什麼人？你是怎麼認識的？”
謝天華放鬆下來。果然，北辰一刀流這個名頭在鬼子中間確實還有些分量。就像你跟一箇中國人說你是某個沒落武林世家的人，他就算不信，也會多問兩句。
“竹下俊，貴族出身，現在應該是北辰一刀流流主。”謝天華把事先編好的身份像背書一樣報出來，語氣平淡，像是真的在介紹一個特別熟的朋友，“他是千葉家的分支，京都人，我認識他是因為......”頓了一下之後，臉上擺出一副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壓低了聲音，“......阿諾......一庫一庫......雅蠛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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