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床鋪正中央，站著一個女人。
溼透的紅色長衣垂到陳觀的膝蓋處。
她的臉上，是一層泡發泛白的皮。沒有眼睛，沒有鼻子。五官的位置只有四個向內凹陷的黑洞，往外滴著黑水。
陳觀低下頭。
自己的腳上已經空了。
那雙紅鞋，現在穿在女鬼的腳上。
可腳踝處那種被緊緊勒住的束縛感依然存在。陳觀和女鬼之間，好似被一種看不見的規則連在了一起。
陳觀掄起左手的鐵錘，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砸向女鬼的膝蓋。
呼。
沉重的鐵錘穿透了紅色的衣襬。
砸在了空氣上。
沒有碰到任何實體。
女人緩緩抬起腳，帶著那隻紅色的布鞋，踩向陳觀塌陷的胸口。
“怎麼沒砸到......”
陳觀嘴裡不斷湧出鮮血，視線開始渙散。
女鬼的腳尖重重壓下。
心臟停止跳動的前一秒，陳觀看見女鬼臉上那層皮的下半部分，裂開了一條弧度。
她在笑。
客廳裡。
林小鹿雙手摳著平板電腦的邊緣。
螢幕畫面裡，沒有穿紅衣的女人。
只有陳觀。
他被粗壯的尼龍繩綁在床上。突然，他的兩條小腿向下呈現出一種反關節的詭異彎折。
緊接著，大腿變形，骨盆塌陷。
最後，陳觀的胸腔猛地向下凹陷出一個大坑，一大口鮮血噴在半空，灑滿床單。
陳觀在床上劇烈抽搐了不到半分鐘。
身體徹底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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