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城西一處破舊的老小區。
高秀蘭坐在逼仄的客廳裡。
桌上，放著那張已經發黃。被油浸透的訂單小票。
老人頭髮花白。
她把那張小票看了一遍又一遍，用手指一點點撫平捲曲的邊角，又看了一遍。
“這單......我記得。”
她抬起頭。
“那天是我生日。”
“他早上出門給我打電話，說晚上忙，沒空回來吃飯了。”
“我就學著年輕人的樣子，點了一回外賣。”
“地址填完的時候，我還跟他說，要是能派到他手上就好了。”
“後來......還真是他。”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嘴角牽扯出個苦澀的笑。
“他說這是最後一單。”
“給我送完，就收工回家。”
“警察後來給我看過事故時間。”
“我總想......他是不是被撞的時候，心裡還惦記著這碗飯。”
陳觀瞥了一眼腳邊沒拿出來的黑色塑膠袋。
“確實惦記，惦記了整整兩年。”
老人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目露詫異。
陳觀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部分。
高秀蘭沒有問這是真是假，也沒有問陳觀是怎麼做到的。
她只是低下頭，把小票慢慢摺好，護在手心裡。
“他走的時候......疼不疼？”
陳觀停頓了一下，看著老人的白髮。
“走的很快......沒什麼痛苦......”
老人的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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