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顆……啊……”
收銀員的肩膀劇烈抽搐。他整張臉不受控制地扭曲著，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滾，那兩片嘴唇就像被透明的線往上提扯一般，咧出一個快要撕裂嘴角的笑。
“真……好喝。”
氣管裡傳出破風箱一樣呼嚕嚕的雜音。那隻卡在他喉嚨深處的手，還在一寸寸往外擠。
手腕。
小臂。
整條手臂的皮膚全被泡得發白浮腫，指甲縫裡塞滿了腐爛發臭的黑色水草。
王富貴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
“這玩意兒……是打算從他食道里擠出來？”
陳觀的視線落在地面的血線上。
連著收銀員腳踝的那根暗紅色血線，正在肉眼可見地變粗。不僅是這一根，鋪在磚縫裡的其他二十多根紅線，在同一秒全部繃得筆首。就像城市另一頭，有什麼東西正拽住這張網，用力往回扯。
捲簾門外，門外那群主播還沒走。
“老闆？開個門啊老闆！”
“我們就拍兩張照片，禮物都送了！”
聽見外面的聲音，收銀員喉嚨裡那隻浮腫的手突然停住。它緩慢地豎起食指，隔著一道鐵皮捲簾門，衝著外面的方向，輕輕勾了兩下，然後用收銀員的身體，發出了幾聲口哨。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興奮的笑聲。
“聽見沒？裡面有人。”
“趕緊的，攝像頭對準門縫……”
陳觀抬起腳，鞋底踩住地上那根變粗的血線。
“胖子。”
“幹嗎？”王富貴聲音有點飄。
“拿東西把門頂住。”
王富貴二話不說，轉身就去搬靠牆的方桌。
陳觀快步走到收銀員面前。
那隻溼答答的手，離陳觀的鼻尖只剩半尺。五根慘白的手指緩慢撐開，露出掌心。
掌心沒有完好的皮膚，就是一個血洞配爛肉，裡面長著一朵發黑發紫的小花。花心中央是牙齒。
那牙齒上下碰了碰。
咔噠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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