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軍將手電筒從門縫裡探進去，冷白的光柱掃過門後的空間，一件白色的衣物正軟塌塌地掛在門內側的掛鉤上，下襬恰好貼著玻璃窗。
他伸手一把將衣服扯了下來，翻過布料仔細檢視上面的暗紅色痕跡，隨即鬆了口氣，經驗告訴他這並不是血，應該是某種燃料。
“沒事，虛驚一場。只是一件沾了染料的衣服。”他說著將衣服遞給身後幾人過目。
陸離接過衣服，卻聞到了上面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浸泡在洗衣粉裡很久的衣服，有一點洗衣粉的香味，但又混合了汗漬發酵了的味道。
李嘉偉也察覺到了這衣服上的怪味：“這衣服的味道怎麼感覺這麼熟悉......”
他想了想，忽然睜大眼：“哦對了！有一次學校放暑假，我寢室的一個同學，把衣服浸泡在臉盆裡，倒了洗衣粉，結果他忘記洗就回家了！”
“我們放假回來，臉盆裡的水都已經幹了，整個陽臺都是這衣服的味道！而且洗都洗不掉！”
陸離光是聽他的形容，似乎都能聞到那件衣服的味道了，他說道：“簡而言之，就是那種泡了洗衣粉，但是沒用清水沖洗乾淨，放久了的味道吧？”
“就是這種味道！陸離大哥，你形容地太貼切了！”李嘉偉肯定道。
陸離看著衣服有些出神，這衣服沒洗乾淨，難道是洗衣機出故障了麼？
就在他們討論這件衣服的時候，顧承軍已經站在門口，用手電筒把洗衣房內部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
光柱掠過一排排沉默的鐵皮機器，在牆面上投下扭曲拉長的影子。
“這個洗衣房比我想象的大不少，”他回過頭說，手電筒的光指向深處，“裡面大概有二十多臺洗衣機，靠牆擺了三排。”
“除此之外暫時沒看到其他特別可疑的東西。陸離，要進去看看嗎？”
陸離朝門內望了一眼。燈光所及的範圍之內，確實沒什麼可疑的東西，便說道：“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吧。”
顧承軍率先邁過了門檻，他的靴子踩進洗衣房的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水響。
這裡的積水比外面走廊深得多，幾乎快要沒過鞋面的一半。
陸離跟在後面走進來，積水冰涼的觸感立刻透過鞋底滲了進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水面渾濁泛黃，像是積了很久的死水，底下沉著什麼看不清的東西。
“這裡積水怎麼這麼多？是不是下水口被堵住——”
李嘉偉話還沒說完，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住，整個人的重心猛地偏移。
他連驚呼都只發出半聲，身體就直挺挺地側倒下去，砸進積水裡濺起一大片水花，嘩啦一聲在空曠的洗衣房裡格外刺耳。
顧承軍的手電筒立刻照了過來，光圈裡，李嘉偉正掙扎著想從水裡爬起來，渾身溼透，嘴裡還拚命在“呸呸”地往外吐著髒水。
陸離和門薩趕緊蹚著水走過去，一人架住一條胳膊把他從水裡拽了起來。
“沒事吧？”陸離問道。
“沒事......嘶，也太倒黴了吧。”李嘉偉站起身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哭喪著臉說，“我感覺腳底下有東西，像是被什麼絆了一跤。”
“腳底下？”陸離彎下腰，把手伸進渾濁的積水裡摸索了一陣。
指尖觸到地板磚的縫隙時，突然碰到了一團柔軟的東西。
他摸索著抓住那團東西，費了點力氣才把它從卡住的地縫裡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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