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澪。”他果斷地指了指呼吸機，“直接把它砍了。”
“好。”沈澪應聲向前，太刀已經橫在身前。
但她的腳步剛邁出兩步，一個身影便輕巧地擋在了她和伊藤彩緒之間，是白九九。
她歪著頭，用右手在自己面前比劃了一個手刀的姿勢，問道“你......是要砍了它嗎？”
她的語氣不像阻攔，更像是好奇。
“對，我要砍了它。”沈澪耿直道。
“等等。”白九九伸出手，“裡面可是藏著人類的靈魂呢——”
陸離皺了皺眉，打斷了她：“但它已經殺人了，留著它會很危險。”
“哎呀，我話還沒說完呢。”白九九撅了撅嘴，回頭看了陸離一眼，“我的意思是，讓我先溝通一下吧？”
“你還能和裡面的靈魂溝通？”
“試試看。”白九九說完便轉過身去，抬起一隻手，示意其他人靠後。
她獨自往前走了幾步，在距離伊藤彩緒的屍體大約一米的位置停下來。
那根輸氧軟管仍然纏繞在死者的脖子上，蠕動沒有停止，但速度慢了下來，像是在感知到某種新出現的東西之後變得猶豫了。
白九九深吸一口氣，慢慢伸出手，五指張開，懸在軟管上方沒有直接觸碰。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像是在用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頻率和另一個維度的存在進行對話。
病房裡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見樸俊旭在不遠處壓抑著的。不敢出聲的呼吸。
然後，那根軟管猛地鬆開了伊藤彩緒的脖子，從死者的頸窩裡彈起來，像一條被踩到尾巴的蛇，在半空中甩出一個凌厲的弧線，直直地朝白九九的面門抽過來！
白九九連忙往後跳了一步，軟管的末端擦著她的鼻尖掠過，帶起的一陣微風吹動了她額前的碎髮。
她穩住身形，臉上那副好奇寶寶的表情終於被一絲真實的慍怒取代了。
“好啊！”她跺了一下腳，語氣像是被不懂規矩的寵物惹惱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轉過頭看向沈澪，伸手指著那臺還在病床旁邊嗡嗡作響的呼吸機，語速飛快：“沈澪，上！對了，砍輸氧管就行，別砍本體！本體要是毀了，裡面的靈魂就不完整了！”
“......”沈澪沒有回應，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後刀已經出去了，霜月在病房昏暗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流暢的銀線，從軟管根部齊根切斷。
那根正在張牙舞爪的乳白色軟管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道，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徹底安靜了下來。
呼吸機的主體仍然立在病床旁邊，它已經不再有任何攻擊手段了。
陸離看向白九九，這個自稱能與靈魂溝通的女孩正皺著眉，盯著地上那截已經被斬斷的軟管，表情不太好看。
“怎麼了？”他問道，“靈魂溝通不了嗎？”
“嗯。”白九九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時間太久了，海西市的災難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消磨，意志不夠堅定的靈魂早就撐不住了。”
“它們已經快要失去了自我意識，快要變成了真正的怨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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