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裳沒有說話,徑直走到床榻前輕輕蹲下,一雙靈動的眸子帶著水霧,靜靜注視著面前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少年。她的心中只有心疼,輕輕開口:“誰跟你說我是來退婚的?”
“嗯?”寧無缺一愣。
穆雲裳輕輕抓著寧無缺的手,柔聲道:“無缺哥哥,我今天來是接你回家的。”
“回、回家?”寧無缺出現剎那失神,喉嚨滾動了幾下,嘶啞的聲音帶著幾分苦澀,“郡主何必拿我這將死之人開玩笑?”
他都成這個鳥樣了,只是靠著七星續命丹苟延殘喘。而穆雲裳卻是堂堂鎮南王府郡主,當今陛下的親侄女,怎麼可能嫁給這樣的自己?
穆雲裳卻是一臉認真道:“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寧無缺心神一震。他能感受到穆雲裳的真誠,可正是這種真誠,卻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雲裳你真不必如此……”寧無缺苦笑道,“我這將死之人,你嫁給我,七日後就得守寡……”
穆雲裳道:“我穆雲裳這輩子只認你寧無缺!”
轟!
寧無缺身軀猛地一震。
當丹田被廢,修為盡毀之時,他感到的只是絕望。當神武王府上下決定瓜分他的混沌道體,他萬念俱灰,萌生死志。可現在,穆雲裳的出現,卻讓他那被黑暗侵蝕的世界出現了一抹亮光,讓他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念頭。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穆雲裳一臉心疼的看著寧無缺,柔聲道:“無缺哥哥,我帶你離開這個冰冷無情的地方,我們回家,好嗎?”
“……”寧無缺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雲裳,帶我走吧!”
“嗯!”穆雲裳抱住了寧無缺,柔弱的身軀將寧無缺穩穩的抱在懷裡,走出臥房時她腳下一頓,看向院子中那滿臉錯愕的僕從,“轉告神武王府的諸位,他們對無缺哥哥所做的一切,我穆雲裳記下了。終有一日我會為我夫君討回公道,讓他們等著……”
話音未落,穆雲裳已是小心翼翼抱著寧無缺坐上馬車,直奔南疆行去。
“無缺哥哥,這是父王的神行車輦,再有五天就能回到南疆了。你一定要堅持住……”穆雲裳緊緊抱著寧無缺,柔聲說道。
“放、放心吧,我一定會堅持住的。”寧無缺無力的點點頭,躺在穆雲裳懷裡,讓他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下來,身體頓時傳來一陣虛弱感,“雲、雲裳,我先休息一會兒,等到了南疆你再喊我……”
“嗯!你睡吧,我陪著你!”
穆雲裳溫柔的幫寧無缺額前凌亂的髮絲捋順。她能感覺得到寧無缺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只怕根本撐不到南疆。一想到這,淚水再也止不住溢位眼眶。但她生怕驚擾了寧無缺,只能緊咬著嘴唇,不敢讓自己哭出聲。可那溫熱的淚珠卻不受控制的滴落在寧無缺臉上。
寧無缺想要開口安慰她,可他實在太虛弱了,甚至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意識逐漸模糊,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寧無缺發現自己出現在一條星空古路之上:“這是什麼地方?夢境嗎?可是好真實啊……”
古路盡頭,有著一柄黑色巨劍。劍身漆黑,上有鎏金銘文,似龍鳳盤旋,其間隱有太古符文流轉,神秘且強大。
突然,那柄巨劍化作一道流光,劃破虛空,直接鑽進寧無缺體內。
幾乎同時,一道浩蕩之音在寧無缺腦海中炸響開來:“吾為劍祖,劍道之祖。得吾傳承,當以手中之劍,開天門,鬥蒼穹,諸天萬界舉世獨尊……”
海量的記憶傳承湧入寧無缺腦海之中,同時他也感應到了隱藏在體內的那一道介乎於實質和虛幻的劍影。
“原來剛剛那柄劍竟是劍祖匯聚九世輪迴之力打造而成的神兵混沌神劍,不過可惜的是它似乎破碎了,現在於我體內的不過是一道劍魂而已。”寧無缺喃喃低語著,“可即便只是一道劍魂也足夠恐怖了,不但讓我破碎混沌體恢復如初,而且還蛻變成更加強大的混沌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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