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那些瘋狂滾動的禮物資料。
這位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將軍。
此刻肩膀微微聳動。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口狠狠蹭了一下眼角。
眼眶通紅。
一條深深的皺紋裡夾著一滴渾濁的眼淚。
他伸手抓過桌面上的麥克風。
力道很大。
麥克風底座磕在玻璃檯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雜音。
局座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提詞器，也沒有理會導播打出的手勢。
他死死盯著鏡頭。
“三十年了。”
局座開口，嗓音嘶啞得像磨砂紙。
帶著明顯的哽咽。
“我們在外面買礦，要看人家的臉色。價格他們定，數量他們定。”
“我們的造船廠。汽車廠，賺的都是血汗錢，大頭全交了買路財。”
他抓起面前那隻掉漆的搪瓷茶缸。
手指捏得骨節凸起，手背的青筋像樹根一樣盤結。
“今天。”
局座深吸了一口氣。
肺葉裡灌滿了空氣，胸膛挺得筆直。
身上的舊式軍裝被撐出硬挺的輪廓。
“我們龍國的地底下，長出了自己的骨頭！”
他猛地把茶缸墩在桌子上。
咣。
茶水濺出來，落在他的手背上。滴在地板上。
他完全感覺不到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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