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點我可以答得很坦然。
「我只讓族兄把一句實話遞進了東宮,說陛下近來常往謝府去。」
太子要如何用這句話,皇后與定國公府又要不要推波助瀾,都不是我能替他們決定的。
何況皇帝自己日日登門,謝懷璋自己不敢聲張,陸含章自己懷上了孩子,哪一樁也不是別人編出來的。
父親揹著手在屋裡走了幾圈,像是想立刻入宮,又硬生生忍住。
他做了半輩子忠臣,能容皇帝一時犯錯,卻容不了皇帝明知有錯還拿權勢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沒有逼他馬上選邊,只問若那兩位族兄在太子手下做得不錯,可否再多給他們一些人。
父親閉了閉眼。
父親只說,再看看。
我點頭應下。
有些人需要親眼看見最後一根樑柱腐爛,才肯承認這座屋子已經不能住了。
14.
開春以後,君奪臣妻的流言再也壓不住。
最先上奏的是兩名年輕御史,他們請皇帝停止駕臨謝府,查清陸含章腹中孩子的血脈。
皇帝在朝上斥他們汙衊君父,當場讓人拖出去打了四十杖。
第二日,又有六名老臣聯名進諫,其中一人還帶了謝府出入記錄。
皇帝命人燒掉證據,說謝懷璋病重,自己是體恤臣子才派人照看。
有老御史問,體恤臣子為何只照看臣子的妻子。
皇帝大怒,要將他滿門流放。
兩位御史撞柱而亡,三人負傷,還有一人當日便交了辭呈。
父親站在殿中,看著血順著金磚縫往下淌,回府時袍角還沾著一點暗紅。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夜。
我沒有去催,只讓廚房溫著飯菜,又把兩位族兄送來的訊息放在門邊。
太子已經暗中收攏了被皇帝斥退的朝臣,定國公府也開始調回京郊能用的人。
第二日清晨,父親推門出來,眼下全是血絲。
父親回府後第一次問我,太子究竟想做到哪一步。
「殿下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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