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我給你們帶回來了。”
大殿裡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在那團爛肉上。
那是一件被泥漿和鮮血完全染黑的白狼皮大衣。
大衣包裹著一個人。
這人仰面躺在地上。
手腳像抽筋一樣，一下一下地痙攣著。
他頭上的金冠早就被磕扁了，歪斜地掛在耳朵邊。
下巴骨徹底碎裂，軟塌塌地耷拉在脖子上。
嘴裡全是被泥水泡發了的血沫子，順著嘴角往外溢。
幾顆斷裂的後槽牙混在血水裡，落在金磚上。
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和馬糞味，瞬間在大殿裡瀰漫開來。
這人氣若游絲，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一樣的格格聲。
雙眼翻白，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房玄齡壯著膽子，往前湊了兩步。
他藉著殿內的燭光，仔細端詳了那張變形的臉。
“嘶——”
房玄齡倒吸了一大口涼氣，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頡利......真的是頡利可汗！”
房玄齡的聲音尖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雷，在太極殿裡轟然引爆。
文武百官全炸了。
牛進達揉了揉自己的牛眼，連揉了三遍。
他大步走過去，用腳尖撥弄了一下那人的金冠。
金冠上刻著的草原狼圖騰，清清楚楚。
確實是東突厥的至高統治者。
曾經讓大唐顫抖的草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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