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那些鐵皮怪物，你都見著了？”
他聲音發虛，像是在喉嚨裡漏了風。
“我那小兒子，昨晚不過是多喝了兩杯，在街上罵了兩句。”
盧明把茶碗重重磕在桌上，濺出幾滴冷茶。
“被那鐵疙瘩噴了一張雷網！”
“拉回來的時候，頭髮全燒沒了，現在還在床上抽羊癲瘋呢！”
旁邊太原王氏的代表王珪，冷哼了一聲。
他是個固執的老頭，鬍子翹著。
“奇技淫巧！傷風敗俗！”
王珪一拳砸在太師椅的扶手上。
“那陸淵目無尊長，不尊禮法。”
“竟讓陛下在大街上屈尊降貴，成何體統！”
他氣得鬍子亂抖，胸口像風箱一樣起伏。
崔浩手裡的核桃停了。
他掀起眼皮，掃了王珪一眼。
眼神里透著幾分嘲弄的冷光。
“王老，跟一幫不要命的活閻王講禮法？”
崔浩嗤笑出聲，伸手撣了撣袍子上的香灰。
“人家天上掛著十座鐵山呢。你敢去講，太極殿前那五十個死士的血還沒幹。”
王珪被噎了一下。
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張著嘴卻接不上話。
只能乾瞪眼。
崔浩站起身。
皮靴踩在長滿綠苔的青磚上，有些打滑。
他走到那兩根牛油大蜡前，盯著跳躍的火苗。
火光映得他那張消瘦的臉忽明忽暗。
“武力打不過，這是明擺著的事。”
崔浩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陰冷的黏糊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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