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視野裡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
陸淵轉動著調焦旋鈕。
鏡筒內部發出一陣精密的齒輪咬合聲，“咯咯”作響。
畫面瞬間清晰。
孔穎達只覺得眼前的景物猛地往前一拉。
像是有隻無形的大手，把他整個人從城南硬生生拽到了幾十裡外的官道上。
土路上的揚塵撲面而來。
一輛破舊的牛車闖進他的眼簾。
距離近得他能看清拉車老黃牛鼻子上爬著的兩隻綠頭蒼蠅。
黃牛喘氣時噴出的白沫子，掛在嘴邊的幾根乾草葉。
車轅的柳木上，那一圈圈細密的年輪紋理，清晰得連裂縫裡的泥垢都纖毫畢現。
趕車的老漢正拿髒手摳著鼻屎。
孔穎達倒抽了一大口涼氣。
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若不是有機械禁衛架著，他早癱地上了。
“這......這可是長亭驛外頭那條土路？”
他嗓子發乾，說話直漏風。
那地方離這裡少說也有三十里地！
他居然能把人家摳鼻屎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這不是障眼法，這是傳說中的千里眼啊！
“怎麼樣？老頭的鼻屎好看嗎？”
陸淵嗤笑出聲，拍了拍鏡筒。
“這才剛熱身呢。你不是說天圓地方，月亮上住著神仙嗎？”
他手指在螢幕上猛地一劃。
“今天帶你見見你心心念唸的廣寒宮。”
鏡筒底部的伺服電機發出低沉的蜂鳴。
粗大的黑色炮筒緩緩仰起，指向大白天刺眼的天空。
初秋的白日里，一輪半透明的下弦月正掛在西邊的雲層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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