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緹騎連夜將尚可喜從亂軍中抓回京師,就在菜市口當中腰斬。
滾燙的鮮血染紅了整條刑場長街,圍觀的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連一向喜歡和皇帝唱反調的太上皇,聽到十萬邊軍覆滅的慘狀,也閉上了嘴巴,默許了這場殺戮。
防線潰敗,京師被圍,尚可喜就算死一萬次都難辭其咎。
萬幸京城城高池深,還有六萬禁軍和京營兵馬死守城牆。
只要硬抗十天半個月,等牛繼宗的大軍一到,建奴孤軍深入,必敗無疑。
縱然有大軍守城,滿朝文武和王公貴族也早嚇破了膽。
大周開國百年,異族的馬刀還是頭一回架在京畿重地的脖子上!
盛府。
書房裡,盛長楓嚇得雙腿直打哆嗦,躲在角落裡不停抱怨:“在揚州當個土霸王多好,非要削尖腦袋鑽進京城。現在好了,建奴圍城,大家一起等死!”
“閉嘴!”盛長柏厲聲呵斥庶兄,“父親高升入京,光宗耀祖。誰能料到邊軍敗得這般快?如今禍在旦夕,你不知報國,反倒在這裡怨天尤人!”
盛長楓嚇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不服氣地嘟囔了幾句。
其實盛長柏心裡也慌,建奴若是撞開城門,滿城百姓怕是要慘遭屠戮。
盛紘臉色鐵青地跨進門檻,聲音透著一絲決絕:“覆巢之下無完卵。為父受朝廷厚恩,若城破,唯有以死殉節。你們身為男兒,要麼上城牆殺敵,要麼隨我赴死!只是苦了後宅的女眷......”
想到建奴對待漢人女子的殘暴手段,盛紘不寒而慄。
與其讓妻女受盡異族畜生的凌辱,不如痛痛快快上路。
打定主意,盛紘快步來到後宅壽安堂。
盛老夫人和正妻王若弗正急得團團轉。
聽完盛紘要全家殉國的打算,王若弗嚇得當場癱軟在地,哭天搶地:“官人,真到了這般絕境了嗎?”
盛紘長嘆一聲:“未雨綢繆罷了。若真城破,咱們絕不能落入蠻夷之手受辱。”
盛老夫人到底是侯門獨女,見慣了大風大浪。
她深吸一口氣,拄著柺杖拍板定音:“就依紘兒所言。派人去多買幾瓶鶴頂紅備著。一旦蠻子撞開府門,盛家上下立刻服毒,全節保名!”
要死一起死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各房。
林棲閣內,林小娘嚇得花容失色,淒厲的哭喊聲響徹小院。
她死死抱著同樣哭得梨花帶雨的盛墨蘭,母女倆肝腸寸斷。
她們費盡心機只想享受榮華富貴,誰願意去喝穿腸爛肚的毒藥!
而在偏僻的暮蒼齋裡。
盛明蘭靜靜坐在窗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塊舊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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