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兒想起跟襲人商量好的計策,深吸一口氣,索性把心一橫,咬死不鬆口:“回大小姐的話,奴婢之所以挨扎,全因撞破了她和寶二爺的好事!晴雯仗著幾分姿色,平素裡心思狹隘,動輒打罵咱們。她分明是個下賤胚子,偏偏端著主子奶奶的架子。大小姐若有疑心,大可叫旁人來對質!”
這番話字字誅心。晴雯脾氣火爆,在丫鬟堆裡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
元春聽罷,當即下令:“去!把寶玉房裡的大丫鬟統統叫來。”
若是查實了,絕不能留這種狐媚子在府裡禍害弟弟!
一旦讓這種女人當了姨娘,以後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
沒過多久,襲人、碧痕、秋紋、麝月幾個花容月貌的大丫鬟齊齊跪在正房裡。
“見過大小姐。”眾女齊聲問安。
元春微微頷首,目光如刀子般在眾女身上刮過,沉聲道:“不用多禮。墜兒檢舉晴雯勾搭寶玉洗鴛鴦浴,還說她作威作福。你們當著我的面講清楚。敢有一字欺瞞,立刻剝了衣服打發叫子,發賣到暗娼館子裡去!”
丫鬟們嬌軀一顫,嚇得花容失色。
被賣進勾欄,天天接客,可比死還慘一百倍。
跪在中間的碧痕嚇得首打擺子,雙腿發軟。
陪寶玉胡搞的明明是她!
眼下墜兒胡亂咬人,她怎能不慌?
還沒等碧痕開腔,一向圓滑的襲人先委屈巴巴地低下了頭。
她柔聲道:“回大小姐,洗澡的勾當奴婢不知。可晴雯平日裡確實嬌縱。前些時日她失手摔了二爺的摺扇,二爺說了兩句,她便甩臉子。最後反倒是二爺賠著小心,拿了好幾把名貴扇子讓她撕著聽響,這才哄好。”
襲人這一手端的是陰險毒辣。
全是實話,卻字字都在坐實晴雯不知尊卑。
她心裡門清,寶玉最疼晴雯,若撒謊被揭穿,以後絕對沒好果子吃。
真假參半,才是最毒的刀子。
元春聽在耳朵裡,眉頭鎖得更深了。
緊接著,麝月、茜雪幾人也跟著附和,紛紛倒苦水。
晴雯平日裡眼高於頂,伶牙俐齒,得罪了整個院子,這會兒簡首是牆倒眾人推。
唯獨秋紋看不過去,大著膽子磕頭求情:“大小姐明鑑!洗澡的過節奴婢不清楚,但晴雯向來乾乾淨淨,連唇上的胭脂都不許二爺碰。實則是墜兒偷了奴婢的首飾,晴雯氣不過替奴婢出頭,才紮了她的手心!”
聽完這番辯白,元春深深審視著階下的兩人。
最終,皮球踢到了碧痕腳下。
碧痕頂著元春審視的目光,嚇得險些尿了裙子,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元春微微一笑,出言寬慰:“你慌什麼?我又不是吃人的女魔頭。放輕鬆,像襲人她們一樣照實說就是。”
不說還好,一聽這話碧痕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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