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在的市政公司是國企下屬專案公司,稅後收入三萬出頭,專案獎金另算。每月他打給家裡的錢是兩萬八,說剩下的錢留著應酬和日常開銷。
一個正常專案負責人,哪裡來的錢同時負擔兩套房、兩家人的高額開銷,還能給羅月琴六萬生活費?
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漸漸停了下來。我得把錢的來路弄明白,光生氣沒有用。
我把茶杯放下,像閒聊一樣說:
「他挺疼你。你們平時用錢都不問他?」
「問什麼,他掙錢不就是給家裡花的。」羅月琴很受用,「上個月他還帶我去縣裡訂了金手鐲,說過陣子給我補辦酒席。村裡人都知道,他可捨得給我花。」
她拿出手機給我翻照片。
照片裡有新車、裝修單、首飾盒,還有幾張飯局照片。秦紹恆坐在一桌陌生男人中間,桌上擺著大魚大肉,旁邊堆著幾箱沒有拆封的高檔菸酒。
我藉口手機沒電,問能不能把照片傳給我看看同款。
羅月琴幾乎沒有猶豫。
「行啊,你掃我。」
她把自己的微信推過來。我加上她,慢慢翻完朋友圈。她設的三天可見,可這三天已經足夠。
兩個月前,她曬了一張新房客廳,配文說「感謝我家秦老闆」。一個月前,她曬了一沓現金,說給孩子交保險。再往前,秦紹恆的車停在一家材料供應商門口,車牌清清楚楚。
我一張張截圖,發到自己的加密相簿。
傍晚,羅月琴去廚房做飯。她手機放在茶几上,來電顯示「邱總」。
我提醒她,她端著菜跑出來,開了擴音。
「老邱,紹恆不在家,你找他有事?」
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一聲。
「嫂子,我找秦哥確認一筆賬。他上次說那批防滲膜的驗收單明天得籤,尾款我今晚先轉他私人卡上。」
羅月琴顯然聽慣了這種話,隨口道:
「你打吧,他一會兒回來我讓他看。」
電話結束通話後,她還嫌對方煩。
「這些人天天給他打電話,連晚上都不消停。」
我垂下眼,看見她剛剛放下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銀行簡訊彈出來,轉入八十萬元。
她飛快按掉螢幕,臉上卻壓不住笑。
我把轉賬金額、時間和來電人的名字都記進了備忘錄。
飯桌上,羅月琴的父母回來了。羅父高瘦,話不多,進門先給我看了兩眼;羅母一臉精明,聽說我是從城裡來的,更是笑得格外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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