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終於開口，嗓音發顫。
「紹恆，我住院那次一直等你。昭寧守了我三天三夜，你說專案封山回不來。你哪怕回來一趟，我也不至於這麼寒心。」
秦紹恆的肩膀塌下來。
羅月琴卻突然抬起頭，眼淚掛在臉上。
「你們都逼他幹什麼?他在我們家也是當爹當女婿，他付出的也不少。你們城裡人有房有工作，為什麼還要搶他?」
我朝她走近兩步。
「沒有誰搶他。他是個成年人，騙了兩邊，拿了兩邊的好處。你要保住這個家，就該跟他一起面對警察和公司審查，而不是抓著一個原配問為什麼。」
羅月琴像被針刺到，臉色驟變。
「警察?」
院門外恰在此時傳來車輛聲。
兩輛警車停在門口，後面還跟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許崢帶著當地員警進來，周嵐和公司紀檢組的人也下了車。
秦紹恆看見警車和公司的人，腳下像被釘住，半天沒有挪步。
我看著他，終於把昨晚沒說出口的話說完。
「你在這裡的每一筆錢，我都幫你記下來了。」
7.
院子一下擠滿了人。
羅家隔壁的鄰居聽見動靜，紛紛站在牆根張望。村裡訊息傳得快，不到十分鐘，巷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許崢先向我確認了身份，又讓同事把無關人員請到院外。公司紀檢組的負責人姓韓，四十多歲，臉色沉得厲害。
他拿出工作證，直視秦紹恆。
「秦工，公司接到實名舉報。你負責的松嶺專案存在採購異常、驗收造假和收受供應商款項的嫌疑。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秦紹恆沒有動。
羅月琴衝到他面前，伸手擋住。
「你們憑什麼帶走他?他天天在工地上忙，哪來的造假?」
韓主任沒和她爭辯，只把幾頁流水和驗收單遞給當地員警。
「供應商邱建民已經到案。他承認從去年起，多次透過秦紹恒指定的個人賬戶轉款，換取不合格材料進場。相關賬戶收款後，有大額資金流入羅月琴名下。」
羅月琴的嘴唇顫了顫。
「我不知道那些錢是哪兒來的。他說是獎金，是專案分紅。」
許崢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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