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滿口聖賢書的爹,疼到骨頭裡也顧不上什麼斯文呀。
那動靜分明像屠案上的豬。
天亮後我進去探望,好言勸道:
「爹,你這樣嘶喊,哪還有半點秀才體面,往後若想討人歡心,可得好好改改,我也是替你著想。」
他白著一張臉,活像從墳裡爬出的惡鬼一樣瞪我。
花媽媽隨後進門,放柔聲音哄道:
「何必跟自己過不去,你若同杏娘一樣知趣,再帶著這一雙漂亮兒女,我必把你們都捧成??裡的紅人,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爹怒不可遏:「花??女子果真寡情無恥。」
杏姨抱著爹的腿,哭得渾身發顫:「修遠,我跟你時仍是清倌,昨夜他們拿兩個孩子逼我,我實在沒有辦法呀。」
她哭起來仍舊楚楚可憐,只是爹這回不肯再憐惜她。
他一腳將杏姨踹開:「你若尚知廉恥,就該一頭碰??守住清白。」
我偏頭想了想:「爹,那你豈不是也該??了。」
爹狠瞪我一眼,隨即仰臉對花媽媽說道:
「告訴你也無妨,我是昌國公府遺落民間的公子,你若敢動我便是同國公府作對。」
這番話真把花媽媽唬住了,因為城裡的昌國公府確實正在尋人。
「你現在放我尚且來得及,只要替我宰了這個孽女,我便饒過你們。」
他那雙向來只肯握筆的手,毫不猶豫指住了我。
5.
我的??口像被人一把揪住。
「昌國公府後繼無人,我便是唯一能承爵的血脈。」
難怪他執意離開熟識的鄉親。
難怪流民全往南走,他偏拖著我們向北。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憑什麼他總能走運。
我恨。
我恨得牙根都在發疼。
這樣一個寡廉鮮恥的人,跌進爛泥以後竟還藏著翻身的梯子。
花媽媽緩過神來,眯著眼追問:「你口口聲聲是國公府公子,拿什麼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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