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殿門大開。
晨光從殿外湧進，落在蟠龍金柱上，片片龍鱗熠熠生輝。
丹陛之上，御案之後，龍椅空著。
滿朝公卿分列兩側，司馬信站在文官之首，雙手交疊於腹前，神色如常。
其身旁站著一人，正是尚書令趙豫章。
這位四五十的年紀，清瘦，長鬚，一雙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打盹，又似乎時刻算計著。
再往後，六部尚書。侍郎。御史臺。大理寺，按品級依次排開。
武將一側，幾名勳貴侯爵站得鬆鬆垮垮，仿若天涯淪落人。
“中孚兄。”趙豫章低聲帶笑，“聽說昨晚貴府宴席，似乎出了點小插曲？”
司馬信偏過頭，神情不變：“世臣兄訊息倒快。”
“玉京城，就沒有不透風的牆。”趙豫章餘光瞄了眼高臺的龍椅，捋了捋鬍鬚，“聽說是個年輕人，詩做得不錯。忠君報國，當真後生可畏。”
“世臣兄說的是。年輕人嘛，有銳氣是好事。不過銳氣太盛，容易折。老夫也年輕過，知道這個道理。多歷練歷練，磨一磨性子，方能成大器。”
“呵呵~那得看怎麼磨。磨好了，是利刃；磨不好，那就是廢鐵嘍~”
兩人目光隔空碰了一下，各自移開。
司馬信移開目光時，嘴角仍帶著笑意。
趙豫章移開目光時，收斂了所有表情。
二人身後，一眾大臣默契保持沉默，無人插話。
這殿裡都是些千年的狐狸，他們無需聽到任何關鍵詞。
光憑這兩人說話的語氣和麵部微表情，就足以判斷今天的朝會不會太平。
驀然。
三聲鞭響，殿內一干人下意識腰桿子又挺了挺。
少頃，殿後傳來腳步聲。
很沉，靴底落在大理寺地磚上，一步一步像是悶雷。
滿朝公卿不約而同，盡皆低下頭去。
永平皇帝，蕭平策從殿後走出來。
隨行兩人。
一個太監，一名謁者。
皆落後一個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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