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紹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那柄出鞘的劍上，一臉複雜：“闖正門的時候就打算好了，考完就走，不再回府？”
“是。”
“那現在混成這樣？堂堂京州解元郎，住破屋，喝白水，一餐有兩個菜嗎？”
會聊。
林景行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那碗白水，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御前龍井。
看著他一臉淡然，林紹氣不打一處來。
林景行看了看林紹，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笑意：“聖人云：‘君子者，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吾不改其樂，可稱君子矣。’”
“哪個聖人說的，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那可能是你孤陋寡聞了吧。”
“我！！！”
優美的大安雅言。
林紹鄙夷。
他好歹是堂堂榜眼，就從未聽過有那號犄角旮旯裡的聖人說過這話。
不過仔細一琢磨，還真有幾分真意在其中。
合乎君子之道。
林紹重新審視眼前的長子，陌生，太陌生了。
林景行不以為意：“爹，你脫離百姓太久了，像這種地方，那是多少人可望不可求的天堂。”
“再說了，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如此，何陋之有？”
他自顧自吟著，像在唸一首隨口拈來的打油詩。
林紹反覆品味。
這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長子，就這麼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小竹椅上，怡然自得。
他似乎極享受這裡的一切，臉上沒有怨憤，沒有自憐，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從容。
林紹忽然覺得，自己不認識面前這個人了。
不再是倔強，看不出叛逆痕跡。
或者說，他這個父親，讓自己的兒子感到徹底的心寒。
以至懶得再鬥氣，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侯府的富貴與他無關，他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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