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聽得逐漸迷糊。
“可是…可是大家都說，當官的就是天，百姓是地。天覆蓋著地，地要感恩。”
“誰說的？”
“爹孃和里正都這麼說。”
“那他們說的都不對。”林景行有些輕蔑，不容置疑的說，“天並非覆蓋著地，天是地託舉起來的。沒有地，天就是個空殼子。”
穗安小嘴圓張，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她，官是官，民是民。
官管民是天經地義。
但林景行說的話，與之大相徑庭。
“少爺。”穗安猶豫了一下，疑惑道，“既然是你說的這樣，那為什麼…為什麼從古到今，百姓都過得這麼苦？”
誒！
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林景行倍感欣慰道：“因為從來沒人告訴他們，他們很重要。”
他看著小姑娘，知道後者眼裡的色彩越來越亮。
孺子可教！
墨挽霜在一旁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她聽出來了。
林景行說的這些東西，全然與世道相悖。
他這種想法十分危險。
這是一套完全顛覆的東西。
百姓才是天下的根基，將天子置於何地？
這話若是傳到玉京城，被御史臺那些言官聽見。
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你膽子真大。”墨挽霜低聲說，“天地君親師，忠君敬上，是這世間立身之本。你倒好，三言兩語便把“民”抬到“天”上去了。這話傳出去，摘掉你這身官袍都算輕的。治你一個離經叛道、蠱惑民心的大逆之罪也不為過。”
林景行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怕了？”
“我怕什麼？”墨挽霜很硬氣，又有些擔憂，“我雖不怕，可你不一樣。”
“我又不是要去衙門口開班授課，不過哄小姑娘編兩句閒話，這也有罪？”
“你究竟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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