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牧憐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的……蘇緹偶爾恍神,會覺得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影是當年的那個人。
不過這顯然真的就只是幻想而已。
他和牧憐在一起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生氣,牧憐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激怒他,然後再不厭其煩地哄他。
然而彼時他們卻都忽略了一件事——人內心裡的喜歡與愛意很容易被一時的憤怒掩蓋其中,讓人不自知、不自覺,唯記得那一刻這人使自己感到煩悶。
後世想起當初的一幕幕,蘇緹才發現自己竟從沒給過這人好臉色看,也不愛與他說話,發展到後來甚至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氣哼哼的。
但他心裡其實非常愛他,愛到可以為他承受輪迴之苦——如果早一點……早一點承認這個事實,是不是他們就不會落得當初的地步?
“灼哥!”
男孩兒清亮的聲音打斷了蘇緹的思緒,兩人同時尋聲望去時,冀凡恩正帶著兩個助理一路朝他們快步走來。
“灼哥,”眼睛已經消腫不少的冀凡恩先和龔灼打完招呼,而後才問候蘇緹,“蘇編也在啊。”
蘇緹從他的語氣裡捕捉到了一絲不屑,打量了男孩兒一眼,略一頷首,並未多言。
龔灼見他過來也是頃刻間便明白了對方的來意,只是冀凡恩不說,他也不好主動提。
簡單地聊了幾句家常之後,小孩兒也沒扭捏,直接開口問龔灼下午有沒有時間,可不可以給他開個小灶,指導他一下。
“昨兒晚上回來之前,何導給我說了說,指出了我還存在的一些問題。”冀凡恩在女助理搬來的椅子上坐下的同時,另一名男助理也從服務生那裡接過了一杯事先點好的飲品,放在桌上他方便拿取的地方,“回來我也琢磨了,但是怎麼都覺得不太對勁,有些地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比較好。”
冀凡恩說到這裡面露赧色,也有點不好意思:“灼哥您之前已經教我那麼多了,我卻沒能學會,還要來耽誤您的時間……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龔灼剛要開口,小孩兒卻搶先一步,說到:“要不然我付您課時費吧!”
跟著他的兩個助理聽聞此話都有了明顯的變化,女助理眉頭緊鎖,看樣兒應該是十分不贊同冀凡恩的決定,男助理則掏出手機開始扒拉,像是在查詢什麼。
“不用……”
龔灼話音未落,就見那名男助理俯身到冀凡恩耳邊嘀咕了一句,隨後冀凡恩便對他說了個價格:“市場價是這樣,我翻兩倍,哥您再教教我,行嗎?”
“真的不用。”龔灼十分無奈,“我教你可以,但不要錢。你要非給錢,我就不教了,你去找英姐吧。”
冀凡恩哪裡敢去找祝英睿啊,他現在連直面對方都不敢,就跟有什麼心理陰影似的。
但人家真把他怎麼著了嗎?也沒有啊,就跟他拍了幾場戲而已。
而且祝英睿平時和誰說話都客客氣氣的,還非常愛笑,除了演戲的時候角色需要,連跟人大聲說話的時候都沒有。只能說冀凡恩這小孩兒是真的不行,幾場戲就被嚇怕了,壓得他甚至喘不過氣來。
這倆人說話的時候,蘇緹一直在觀察冀凡恩帶的兩名助理,這兩位也是真挺有意思的。
一個明顯想管又不敢管,她分明知道有些人情世故是不應該套用金錢法則的——尤其是在全劇組都知道龔灼“傍上”他之後,但面對她的僱主,這些話卻又不能說。
那男助理呢,則像是想把“只要錢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這句話刻在臉上一樣,全程面無表情,對別人甚至都不曾多看一眼,只隨時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僱主一舉一動一言一詞,以達到總能提前半分鐘把僱主需要的一切準備妥當的目的。
這樣的兩個人,放在冀凡恩身邊其實對他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他們的所有作為就像精確運轉的電子裝置,卻完全沒有考慮到在人這麼複雜的動物身上這樣的程式可不可行。
總的來說,蘇緹下定結論,這兩位是連半個貧了吧唧還賤兮兮的付雪戎也比不上的。
冀凡恩最後決定一切聽龔灼安排,畢竟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把明天要用的東西都學會,錢不錢的先放在一邊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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