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四哥幫你拖？”
“四哥，不是拖，是有事情，需要停一下。”
朱棟說，“四哥是北平最高軍政長官，人犯過境，你以“疑有時疫”為由，著就地停留三日，查驗隔離，三日夠了。聖旨到了，人就留下了。”
“瘟疫！”
朱棣倒吸一口涼氣：“老二十四，你知道這兩個字什麼分量？誰也擔不起！”
“所以不是真有瘟疫，是“疑有”，疑有咱們就得查。查就需要停，四哥不用擔責任，聖旨一到，人就歸我了，跟你沒關係。”
朱棣在屋裡轉了三圈，站住愣了一會，又轉了三圈。
“老二十四，你這法子......”
他看著朱棟，又看向那份來自京城的名錄，忽然一拍桌子：“幹了！”
朱棣的動作也快，當天晚上，北平城門外就多了一道告示。
“查有過境人犯，疑有時疫，著就地停留三日，查驗隔離，不得擅動。”
落款：燕王令。
押解這支隊伍的，是錦衣衛中的一個百戶，姓裴，單名一個烈字。
錦衣衛百戶，正六品，管一百一十二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可押解人犯這種差事，是一個苦差。
路遠。人雜。一但出事就是大事。
裴烈已經幹了十二年錦衣衛，從總旗做到百戶，見過的人犯比見過的活人都多。
他從南京押人出發，一路北上，枷號鎖鏈四百多口人，走了二十多天，死了十一個，半道上又添了兩個新生兒。
他已經夠焦頭爛額了，結果到了北平城外，燕王的人又攔了路，他能有什麼辦法。
只能規規矩矩的等了三日，第三日，聖旨文書到。
他驗了印，沒說話，揮手放人。
臨走，他勒馬在朱棟面前停了一下。
他壓低聲，“殿下，這些人犯的命，往後是您的了。”
朱棟笑著說道：“是皇爺給的。”。
裴烈笑了笑，沒接話，拔馬走了。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就不必說破。
挑人那天，就在城外的人犯營裡。
四百多口枷號鎖鏈的人，跪了一片，滿眼都是等死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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