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棟看著他：“你前腳逃出城，後腳緹騎就能追上你，到那時候，燕王府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高煦一噎：“可他們扣著我......我要是被扣在這兒，我爹連個膽氣都沒有！”
朱棟盯著他說道：“你爹什麼風浪沒見過，他撐不撐得住，不看你跑得快不快。”
高煦愣住，朱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高煦，你聽我說。要走的話，也是讓皇帝親自放你們走，自己跑就是把把柄往人家手裡送。”
“這滿城的眼睛，都盯著你們仨，你越鬧那本密奏就越有理，你安分，他想留人，也找不到由頭。”
高煦咬牙：“二十四叔，我安分......我安分不了！”
朱棟笑著說道：“那就裝安分，你橫練的功夫是我教的，裝傻的功夫我也能教你。”
高煦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把那紙往桌上一拍，悶聲道：“小叔，你說咋辦就咋辦。”
朱棟看著他，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還有方才你那句話，什麼膽氣不膽氣的，出了這個門爛在肚子裡。這裡是京城，隔牆有耳。”
高煦一愣，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後背一層冷汗，重重點頭：“......記住了。”
廊下，常保又咳了一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高熾披著衣裳推門進來，把兄弟倆的話聽了個大概。
他走到朱棟面前，撩起衣襬，端端正正長揖到地：“二十四叔，熾代燕王府，謝您。”
朱棟把他扶起來：“起來，一家人，不謝。”
高熾直起身，眼圈有點紅：“二十四叔，我爹常唸叨，就您一個是把燕王府當自家人的。”
朱棟笑了笑，沒接話，他望著廊外黑沉沉的夜色，心裡那本賬又翻了一頁。
徐輝祖，魏國公，徐達的長子，也是徐皇后的大哥，高熾高煦的親舅舅。
親舅舅密奏扣外甥，這世道還真是......
....
六月初五，館驛後院。
高煦實在憋得慌，纏著朱棟要過兩招。
“小叔，就兩招！我這兩年在營裡練了套新把式，你試試！”
朱棟正給樸狗兒配安神的藥，頭也沒抬：“不去。”
“小叔！”
“......去。”
後院空地，高煦拉開架勢，腳下一蹬整個人像頭蠻牛衝過來，一拳照面門招呼。
朱棟不躲不閃，等拳到眼前，側身。抬手。搭腕。擰腰。
高煦只覺得手上一空，接著天旋地轉，後背重重砸進牆角的草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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