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的盤查，嚴了三倍，進出的人都要驗引子。
城頭上多了幾面他不認得的旗，裴烈勒馬過來壓低聲音：“殿下，張昺到任之後，北平城就戒嚴了，說是防北元細作，實際防誰不好說。”
朱棟點點頭沒有進城，先撥馬往白雲觀的方向去了。
白雲觀山門前，守拙真人迎出來老遠，一把攥住他的袖子：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燕王殿下昨兒又派人來，說是有話要當面跟您說。”
朱棟腳步一頓：“可曾多說什麼？”
守拙搖搖頭：“沒，只帶了一句話，“天要變了，讓老二十四回來陪咱看看天。””
朱棟站在山門口，望著北平城的方向笑了起來。
“好，那就陪四哥，看看這天。”
他正要進門，裴烈又快步追上來，臉色鐵青，遞過一封火漆密信：
“殿下，荊州方向，出事了。”
朱棟接過信，就著黃昏的餘光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行字，是常安的筆跡：
“緹騎馬隊，已入荊州，湘王府被圍了。”
他捏著那封信，站在山門前，山風颳過來，捲起他的道袍下襬。
十二哥，那個好道。好書。眉目如畫的十二哥，那個說“天家總算有個同道之人”的十二哥。
五年了，常安在荊州，一待就是五年。
常安這些年只做一件事，把湘王府從裡到外，摸了個透。
哪條路進，哪面牆翻，地底下，還悄悄挖了一條道，要救一個會往火裡跳的人，往往比救一場火難得多。
那場火，還是來了。
他早在四月，就等過這一齣了。
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十二哥朱柏，建文元年四月，荊州闔宮自焚。
他數著日子，四月過了，五月也過了，荊州那邊卻靜得出奇，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當時就覺出了不對，周王也是。
史書上，五哥是洪武三十一年就廢了的，可他去年秋才等到五哥被廢的訊息。
一樁樁，一件件，都比他記下的日子慢了一截。
他琢磨了整整一夜，才慢慢想通，或許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這些年在北平，他救匠戶，辦醫館，造火藥，給四哥出主意，......他總以為，自己不過是個方外之人，在大勢裡掀不起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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