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義沉默了。
郭從簡終於忍不住笑了:“陳主事,你以前不是監察御史麼?照理說,你們這些幹過御史的,應當最能起早才是。每日遇上朝會,五更前就得趕去宮門列班。怎麼到了咱們兵部,只需辰時辦差,反而還差點沒趕上點卯?”
陳懷義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這個問題怎麼解釋?總不能說原主能起,我不能起。以前那個每天五更上朝的陳懷義已經被朱元璋一腳送走了,現在這個是個前世能為早八怨念一整天的研究生。
“咳!”
陳懷義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胡謅:“昨日御前議事,思慮軍國大事直到深夜,回去之後一時過於疲憊。”
郭從簡頓時肅然起敬:“原來如此。”
旁邊何文昭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陳兄,昨日從宮裡出來,也沒到深夜吧?”
陳懷義無語,這人怎麼不會聊天呢,只能硬著頭皮接了一句:“主要是心累。”
何文昭:“......”
郭從簡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行了行了,趕上就行。趕緊點卯,等會兒遲了,郎中大人可不聽你什麼心累不心累。”
陳懷義頓時精神,趕緊上前登記。驗名。點卯。看到自己的名字記上,這一刻他才算真正鬆了口氣。昨日雖然已經正式上任,但那一天從一開始就不正常,宣旨。核圖。見尚書。進宮。御前推演,根本沒有普通上班的感覺。
今天不一樣,自己是老老實實從家裡走過來的,自己點卯,自己辦差,這才像真正的六品京官生活。只不過......陳懷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腿,暗下決心明天必須早起,絕不能再跑了!
點卯結束,第一件事就是吃飯!昨天晚上那鍋鹹菜滾豆腐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今天早上為了搶時間又是一口沒吃,一路從家裡跑到兵部,此刻陳懷義只覺得自己的胃都快開始造反了。
一看到衙門裡的早食送來,眼睛當場亮了。米飯。燒鴨。醃魚。青菜。豆腐湯,還是昨天那套。昨天陳懷義第一次看見的時候,還曾幻想堂堂兵部衙門的工作餐怎麼也得山珍海味吧,結果發現不過是“大明機關食堂”。
可今天他完全沒有任何嫌棄,端起飯就開始炫。
“陳主事,慢點,沒人搶。”
郭從簡端著飯坐到旁邊,看著他連扒幾口米飯。
陳懷義嘴裡塞著飯,含糊說道:“早上沒吃。”
“你沒吃早食?”
“起晚......”話到嘴邊,硬生生改口,“早上沒胃口。我還是覺得咱部裡的飯菜合口!”
郭從簡似笑非笑:“哦。”
何文昭也坐下來,補了一刀:“沒胃口還能從家裡一路跑到兵部?”
陳懷義抬頭,這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直接夾起一塊燒鴨塞嘴裡,不理!有一說一,昨天就覺得香,今天餓極了以後更香。一口鴨肉,兩口米飯,再來一口湯,舒坦!什麼北元。什麼雲南。什麼海外藩國,暫時都靠邊站,人活著,飯最重要。
陳懷義一口氣炫了兩碗飯,這才終於產生了一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放下碗,擦擦嘴,滿足地感嘆:“果然,單位食堂最大的價值就是省錢。”
郭從簡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陳懷義趕緊擺手,“我是說,兵部膳食不錯。”
郭從簡笑道:“能吃飽就成。陛下最厭鋪張,想在六部衙門吃什麼山珍海味,趁早別想。真想吃好的,等下值自己去酒樓。”
酒樓?陳懷義心裡一動,隨後立刻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個可憐的錢匣子,算了,鹹菜滾豆腐挺好,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