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沒錢？那就寫《紅樓夢》！自己的目標是誰？
普通老百姓當然也行，可老百姓有幾個捨得花錢買幾十萬字的大部頭？真正有錢的讀者是誰？士紳。官宦。富商。公子。小姐。尤其是應天府，這裡是京城，公侯勳貴。文武百官。世家大族。富商巨賈還少嗎？要賺他們的錢，得拿出殺手鐧。
於是，最後三個字緩緩浮現在陳懷義腦中——《紅樓夢》。陳懷義眼睛越來越亮，對，就是紅樓夢！三國寫天下，水滸寫江湖，西遊寫神魔，這些故事在這個時代多少都有前身，唯獨紅樓沒有，至少現在絕對不可能有。
更關鍵的是，那是什麼級別的作品？後世四大名著之一，甚至很多人心裡壓根不是“之一”，那是中國古典小說巔峰！人物。家族。愛情。詩詞。飲食。衣著。園林。禮法。權力。人情，一個貴族大家族從鼎盛到衰落，裡面有多少東西？
賈寶玉。林黛玉。薛寶釵。王熙鳳。史湘雲。探春。晴雯。襲人......隨便拎幾個出來，放到洪武九年的小說圈，不是降維打擊是什麼？而且這可是京城，那些公侯家的小姐。官宦家的女眷，讀到寶黛初見。黛玉葬花。寶釵撲蝶。晴雯撕扇。大觀園，那不得瘋？
還有那些讀書人，一開始嘴上說“婦人閨閣之書不登大雅之堂”，然後回家偷偷翻到半夜，第二天繼續罵，罵完繼續買，多經典！
陳懷義已經開始幻想了：一本。十本。一百本。一千本......銅錢。銀子，然後——馬！先買匹馬，不，買兩匹，一匹騎，一匹備用，再請個人養馬！以後早晨舒舒服服騎著去兵部，再也不跑步！
想到這裡，陳懷義嘴角越來越高，甚至沒發現自己已經對著桌上的一份驛路文書傻笑了半天。郭從簡抬頭看了他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陳主事。”
沒反應。
“陳主事？”
“嘿嘿......”郭從簡被搞沉默了。何文昭也看過去，然後兩個人一起懵逼，因為陳懷義臉上的笑容怎麼看都不像正常人，甚至嘴角好像還有一點亮晶晶的東西。
何文昭試探著叫了一句：“陳兄？”
陳懷義猛然回神：“啊？”
“你......”何文昭指了指他嘴邊，“擦擦。”陳懷義下意識一摸，頓時臉黑——口水。他趕緊擦掉：“剛才想事情。”
郭從簡表情古怪：“什麼事能讓陳主事想到流口水？”
“沒什麼。”陳懷義一本正經，“軍國大事。”
何文昭和郭從簡對視一眼，你猜我們信嗎？
一整天下來，陳懷義雖然人在職方司，心早就飛回家了。好不容易熬到下值，他甚至走路都比平時快了一點，不覺得累了也不嫌遠了，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寫書！回到小院，關門。點燈。把飯熱了一下三兩口吃完，碗都先懶得洗，直接進書房。
鋪紙。磨墨。拿筆。坐下，然後——停住。“直接抄？”陳懷義摸了摸下巴，好像不行。《紅樓夢》雖然是小說，可裡面很多社會細節明顯屬於幾百年後的時代，服飾。官制。稱謂。生活習慣，有些東西如果原封不動照搬，這個時代的讀者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對。
尤其自己還是歷史研究生，要真犯這種低階錯誤太丟人。所以得改，還得注意分寸。人物不能動，主線不能動，名場面不能動，詩詞更不能亂動，真正需要處理的只是那些太明顯屬於後世制度和風俗的東西。
把時代背景模糊掉，不說是哪朝哪代，或者乾脆虛構一個時代。這種做法後世小說裡多了去了，反正開篇本來就有“無朝代年紀可考”，完美！曹雪芹連退路都給自己提前留好了，這還改什麼？寫！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署名。寫自己？兵部職方司主事陳懷義著《紅樓夢》？開什麼玩笑。一個朝廷官員天天寫男女情愛。閨閣兒女，傳到御史臺，吳景文那孫子第二天就能寫三篇奏章，什麼有失官體。玩物喪志。敗壞士風，甚至搞不好還能扯到自己生活作風。
不行，必須筆名。叫什麼？雪芹？那也太不要臉了，書都抄了連人家號都抄？多少留點底線。陳懷義琢磨半天，最後暫時決定先不署，寫出來再說。
他活動一下手腕，提筆落墨，第一行卻沒有直接寫正文，而是先寫下幾個字——《石頭記》。看了一眼又搖搖頭，不夠炸，這個時代讀者第一次看還是得一個更直觀。更有感覺的名字，於是旁邊又寫三個字——《紅樓夢》。
盯著這三個字，陳懷義笑了，就這個。隨後真正落筆：“此開卷第一回也。作者自雲，因曾歷過一番夢幻之後，故將真事隱去......”
寫了兩句，陳懷義忽然停住揉揉手腕，看著面前的毛筆和空白的大片紙張，突然發現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幾十萬字，毛筆手寫......沉默，很長時間的沉默。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紙，再看看手：“這得寫到什麼時候？”前世寫小說鍵盤一敲一個小時幾千字，現在呢？毛筆！繁體字！而且還不能寫太快，寫快了書坊的人未必看得懂。
陳懷義第一次意識到，抄書致富這個偉大計劃，第一步最大的敵人不是什麼朱元璋，也不是什麼御史臺，而是——自己的手腕。不過想到錢，他重新挺直腰：“不怕，先寫幾回。”不用一次寫完，先把前面幾回寫出來拿去找書坊，看看有沒有人願意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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