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愚者看富貴，智者看敗亡最終，二人重新訂下契書：蘭彩堂繼續首刊，後續每冊潤資提高，每次增印另有酬謝；稿子按冊交付，蘭彩堂不得擅自將底稿交給其他書坊，如果其他地方想得到正式刻本另談；許仙仍然保留後續內容的決定權。兩邊都能賺，誰也沒把誰當傻子。
柳掌櫃簽完契，長長吐出一口氣：“陳大人，你這位許先生，真不像個只會寫風月小說的。”
陳懷義笑眯眯：“他只是比較會算賬。”
“我看出來了。”
破圈與兩極分化
隨著後面的章節繼續推出，《紅樓夢》真正開始爆了。而且這一次，已經不只是蘭彩堂原本那些女客。
最早淪陷的仍然是小姐夫人們。某座勳貴府中，兩個姑娘為了林黛玉和薛寶釵誰更好爭得面紅耳赤。
“林姑娘才是真性情！”
“薛姑娘哪裡不好？處處周全，待人又和氣。”
“那叫心思深！”
“你胡說！”旁邊嬤嬤聽得頭疼，最後忍不住：“二位小姐，不過一本話本......”兩人同時回頭：“嬤嬤你不懂！”
嬤嬤：“......”得，她不懂。
另一戶官宦人家，夫人已經看到夜深。
丫鬟在旁邊提醒：“夫人，該歇了。”
“再看兩頁。”半個時辰後，“夫人？”
“最後兩頁。”又過半個時辰，油燈還亮著。這場面跟幾百年以後追劇追到凌晨基本沒區別。最可怕的是它斷更，每一冊都只有那麼一點，正看到興頭上，啪，沒了。
第二天丫鬟就得衝蘭彩堂：“新冊呢？！許仙先生還沒寫完？！他每日都在做什麼？”柳掌櫃心想：白天在衙門上班，能寫出來已經不錯了。當然，這話不能說。
可《紅樓夢》的影響很快就不只停留在閨閣，開始有男人看了。
最初不少人嘴硬：“兒女情長之作，有何可觀？婦人之書罷了。”然後拿回去偷偷看，結果看著看著，看出別的東西了。
尤其是那些士大夫，他們看到的不只是寶玉黛玉，而是賈府這個龐大的家族。吃一頓飯多少人伺候，一次宴席多少器物，衣服。首飾。園子。僕役。車馬。賞賜。排場......那些錦衣玉食的場景，落在普通小姐眼裡是富貴，落在一些年輕勳貴眼裡卻是“原來真正的豪門應該這麼過？”
於是真有人開始學：“這書裡說那公子身邊有多少丫鬟來著？我們府是不是太寒酸了？那種宴席倒可以照著辦一辦，園中若也弄個......”這類人看書只看到了一個字：貴。
可另外一些人卻越看越沉默。因為洪武年間，朱元璋最厭惡什麼？奢靡。從開國開始，朝廷便不斷強調節用，皇帝自己更是出身貧寒，對那些吃穿無度。鋪張浪費的做派天然反感。
所以當《紅樓夢》裡那種鐘鳴鼎食。烈火烹油一般的家族生活出現以後，有些官員第一反應不是羨慕，而是心驚：“這樣的家，能長久？”
一個年長官員看完以後只說了一句：“盛極必衰。”旁邊年輕人還不理解：“書中賈府如此顯赫，怎麼會衰？”老人搖頭：“就是因為太顯赫了。上上下下，人人只知享受富貴，卻沒幾個想著這富貴從哪裡來。這樣的家族，外面看著花團錦簇，裡面早蛀空了。”
於是同一本書開始出現兩種完全相反的讀法：愚者學賈府怎麼享樂，智者看賈府如何走向敗亡。而這恰恰讓《紅樓夢》的名聲越來越大。
再往後，文人也進場了。本來有些讀書人瞧不起這種閨閣小說，可有人隨手翻到裡面的詩，停住了；再往下看，又停住；然後開始抄。
“這一首有意思。”
“這個‘許仙’，詩詞功底不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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