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寧盛暉嚥了口唾沫，理不直氣也壯道，“你不是答應我不許睡覺，等我回來的嗎？你自己說話不算數。”
蒲延嘴唇動了動，低聲問道：“我累了一天，早點睡覺不行嗎？”
“我……”寧盛暉頓時卡了殼，眼神四處張望，“我沒想打擾你睡覺。你繼續睡吧，我回家了。”
說完，他掀開被子想下床，手腕突然被握住，蒲延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半夜都跑出來了，還想回去？”
“我怕又踢到你。”寧盛暉想要掙脫，奈何蒲延的力氣很大，只好妥協，“鬆手吧，我不回了。”
凌晨兩點，屋內一片寂靜。蒲延坐在床上玩手機，忽然將視線轉移到寧盛暉身上，隨口道：“你打算幾點走？”
“下午四五點吧。”寧盛暉想了想，“走之前再去看一眼我爸，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蒲延微微頷首，沒什麼意見。
寧盛暉輕扯被子，平躺在床上：“你困就睡吧，我不打擾你了。”
“沒事，我先跟你聊會兒。”蒲延猶豫地開口，“時隔三年再次見到你爸，你心情感覺怎麼樣？”
寧盛暉抿了抿嘴唇：“不怎麼樣。他基因真好，兩胎兒子，長得都像他。寧晟脾氣好又聽話，這才是他們心目中好兒子的形象。”
“你一點也不比你弟差。”蒲延撫摸他的腦袋，“你認為他什麼都好，可他卻認為你比他厲害得多。”
寧盛暉深吸了口氣：“我還是羨慕他，至少有媽媽陪在身邊。”
蒲延心裡一沉，聽他繼續說。
“我爸今天跟我說，我媽當年要去國外讀研究生，卻意外有了我，無奈之下把我生下來。”寧盛暉垂下眸，接著道，“我五歲時，她堅持要去讀書就提了離婚。畢業後認識現在的丈夫，有了新的家庭，或許有了新的孩子，所以我是意外來到這世界。”
蒲延靜靜地看著他，直接道：“不是意外。”
“什麼？”寧盛暉不解，“他們都不想要我，這不是意外是什麼？”
蒲延認真道：“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就會給你開一扇窗，親情缺失，你還有友情，遊戲天賦是上天賜予你的禮物。”
“友情。”寧盛暉低聲喃喃，“我最好的朋友去世了，這也是上天的安排嗎？”
蒲延解釋道：“你不是說他性格內向，不愛說話，這正是他的缺點，即使有遊戲天賦也無法透過考核。但他有親情，爺爺是他最好的親人，他想永遠留住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見寧盛暉不說話，蒲延試探道：“你試想下，如果你的家庭和睦，沒有遊戲天賦，你現在在做什麼？”
“上學。”寧盛暉毫不猶豫說，“但以我的成績，最多上個普通高中，如果考不上大學就學門技術，爭取將來餓不死。”
聽到這回答，蒲延忍不住笑了：“那現在呢？”
“技術來得太突然，學習的事情擱下了。”寧盛暉恍然大悟，“這麼說我沒有遺傳我媽，這條路算是上天給我安排的？”
蒲延眉梢微挑，沒有接話。
“你呢？”寧盛暉扭頭看著蒲延，“你的家庭和睦，又有遊戲天賦，最後還是選擇打職業。”
蒲延輕飄飄道：“我父母工作忙，他們認為最重要的是賺錢，只要我不闖禍，做什麼都可以。”
“你比我好太多。”寧盛暉笑了笑，“你是不闖禍，我是放任不管……話說你這些年打職業賺到的錢，應該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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