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馬梅心裡,不希望林蕎留下來,就像她希望女兒馬鶯鶯去外面大城市找個工作的心理一樣。
即便這與她村主任的身份是矛盾的,村裡工作需要年輕人,鄉村振興也需要年輕人。
就不提葉子尖這樣偏僻的山村交通閉塞,基礎設施差,工資待遇勉強混個溫飽。。
單就基層村委會工作的繁瑣程度也遠超想象。
不要說像林蕎這樣的外地村官,就連本地的年輕人也幹不長久。
大多數年輕村官來這,也都是為過渡。
以圖三年服務期滿之後,考事業編或者公務員能夠加分,有部分則是為了考研加分。
平日裡工作只求不出錯,才不會管你什麼主觀能動性。
屁股紮在辦公室,鞭子抽都不帶挪動的。
也就這十年間,馬梅送走了二十多位這樣的年輕村官。
但兩年的相處下,她知道林蕎不同。
這姑娘最早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妹妹林麥長眠於此,有一分情感羈絆。
但來了以後,卻願意往山坳裡面跑,往老人堆裡扎。
她是真真切切看見,這片山村的貧瘠與困境,打心底想為葉子尖做點事。
可現實卻不能如她所願,可謂步步為艱。
年輕人走出去,老人慢慢變少,鄉土就是在不可挽回的走向凋零。
有時候馬梅自己都困惑,守著這片山村,究竟有什麼意義?
何況林蕎呢。
但真當她察覺到林蕎似乎有了走的想法,馬梅又難免有些不捨。
特別是她要走的緣由。
在農村基層幹部這個群體裡,事傷人心,己然司空見慣,除了自我適應,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解決。
可萬一是人傷人心呢。
馬梅不願意林蕎帶著這樣的委屈離開。
她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事,更是心裡憋悶。
那天高支書高雨良,為了討好申致遠這個副鎮長,把林蕎拉去參加飯局。
是不是傷了她的心?
而自己刻意把她派去對接申致遠,爭取財政資金申請的事,雖然沒有私心,只是為了公事。
但當時這麼安排,也有點走偏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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