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那道高大黑影已然闊步逼近,沉冷的聲線漫開在密閉臥室:“你,是第二具屍體。”
毛仔見狀立刻朝前撲去,機械咬合齒狠狠啃向那人小腿。
奇怪的是,對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既沒有側身躲閃,也不曾抬腳將它踹開,彷彿這具仿生犬的攻擊造不出半分痛感。
尋常陪伴型機械犬搭載基礎自衛程式,足以震懾外來闖入者;
換作真人被這般死死咬住皮肉,定會下意識吃痛掙扎、本能反擊,可此人全程毫無反應,反常得令人心底發寒。
片刻間,一隻大手驟然攥住毛仔的脖頸,徑直將它凌空提起。
全息錄影的鏡頭順著那道身影緩緩向上推移,那人完整的面孔毫無遮掩,徹底展露在光影之下。
看清那張臉的一瞬,我倒抽一口冷氣,腦中轟然一片空白。
“壞狗,不記得我了?”
毛仔光學鏡頭驟然啟動身份掃描程式,資料流飛速在晶片內流轉匹配,最終鎖定匹配姓名:陳百生。
方才還蓄勢待發、周身警戒的模擬犬瞬間卸下攻擊性,四肢鬆弛溫順地垂落。
男人這才將毛仔輕放在地。
它晃了晃毛茸茸的身子,自顧鑽回床底,光學瞳緩緩黯淡,再度進入低功耗休眠,全然不再理會周遭的血腥兇案。
我僵立原地,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消失整整二十三年的陳百生,竟突然出現、親手殺害了自己女兒?
這件事荒謬到讓人不敢相信。
短暫震驚過後,我突然覺得不對,於是又翻出陳百生檔案檢視,裡面標註的很清楚,他身高僅有1.80,可毛仔鏡頭裡的黑影身高至少2米以上。
除此外,檔案留下的相片裡,陳百生身材瘦瘦,可那黑影卻魁梧壯碩。
而且剛才毛仔咬他時,他竟毫無反應。
根據種種我推斷道, 畫面裡的人雖然頂著陳百生的臉,但卻不是他,難道又是一具仿生傀儡?
可轉念一想又推翻猜想。
倘若對方只是仿生人,根本沒有獨立操控另一具陳芷仿生體佈局的許可權與自主意識。
我凝望著全息畫面裡那張酷似陳百的面孔,神色沉凝,低聲自語:“你究竟是誰?”
短暫平復心緒後,我移開目光落向床頭那枚閒置星環,上前拾起指尖輕觸喚醒光屏,調取陳芷儲存的私人影像相簿。
海量生活快照與短影片鋪滿視野,我直接檢索關鍵詞「陳百生」,螢幕最終只跳出一段二十四年前的舊錄影。
畫面裡年少的陳芷鼓著腮幫子,滿臉賭氣不肯看人。
陳百生緩步走上前,語氣滿是愧疚哄勸:“是爸爸事務纏身,忘了你的生辰,能不能原諒我?”
少女只是悶哼一聲,賭氣偏過頭不肯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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