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抵著桌面懸浮光屏,抬手邊操作邊詢問:“平日裡江流在書房做什麼,你真的不知?”
書房門此刻敞著,亦菲卻始終駐足在門檻外,沒有往裡邁半步,垂眸輕聲回話:“往日他頂多在裡頭待兩三個時辰,不會熬到太晚。可這一週不一樣,每次吃過晚飯,他都會獨自待到深更半夜,我心裡好奇,也曾開口問過他。”
“他當時是怎麼答覆你的?”
“只說自己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對了,江流失蹤當晚,你說他中途叫醒過你,告知自己要外出,是嗎?” 我抬眼看向亦菲,語氣沉穩,不帶半分商榷餘地,“能否把這一段即時畫面調出來讓我看看。”
“可以。” 亦菲應聲回應,眼底光學模組立刻投射出全息影像。
畫面開篇是一片純粹的漆黑,一道溫和男聲緩緩響起:“亦菲,醒醒。”
影像光影不斷頻閃晃動,許久才勉強定格,視野裡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霧色,只能隱約分辨出一道模糊人影,單從身形與聲線來看,確實是江流。
“我有急事需要出門一趟,你不用起身,繼續安心充能就好。”
話音落下,那道模糊身影轉身離去,畫面再無其他動靜。
我皺起眉頭髮問:“整段影成像怎麼會這麼模糊?”
亦菲收回投影,機械脖頸微微僵硬偏轉,如實解釋:
“我眼底光學艙存在積液滲漏故障,鏡頭被液體遮擋,成像無法精準對焦。這件事我早就和丈夫江流提過,他說近期事務繁忙,等有空再帶我去維修廠檢修。”
亦菲的說辭滴水不漏,這番話想來早已在心底反覆演練過無數遍。
我來回踱了兩步,走到全屋 AI 管家的全息光屏前,將警官芯牌置於識別區掃描,沉聲下達指令:“調取江流最後一次外出的完整記錄。”
AI 管家中性機械音平穩響起:“收到,關易警官,即刻調取相關影像存檔。”
話音未落,光屏流轉起資料流,很快彈出畫面。影像清晰記錄,前日深夜十一點,江流孤身走出居所,外出時間節點,與亦菲方才投放的即時影像完全吻合。
我心頭疑雲驟起。
此前姚佳琪曾告知,她翻遍存檔,並未檢索到江流當晚離家的任何畫面。
一邊是姚佳給出的江流未外出結論,一邊是 AI 管家確鑿的外出影像,兩方證詞截然相悖。
我一遍遍迴圈回放這段出門錄影,指尖抵著光屏反覆推演。
姚佳琪雖立場模糊,也曾說謊騙過我,但這件事應該不會隱瞞;全屋 AI 的底層日誌更不可能憑空捏造記錄。
一個毛骨悚然的猜想驟然撞進腦海,我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除非…… 亦菲早已暗中操控這臺 AI 管家,二人早已串通一氣,聯手偽造了江流深夜外出的虛假影像記錄。
仿生人偶竟能和全屋 AI 管家暗中勾結,設計房屋主人失蹤?
這種離譜的事情從前聽都未曾聽過,可眼下所有線索層層扣合,擺在眼前的似乎只剩這唯一一種合理解釋。
我心底權衡完所有可能性,不動聲色朝身側宗娜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從後方突襲、控制住亦菲。
宗娜看似領會我的暗示,衝我比出 OK 的手勢,下一瞬卻驟然從腰間摸出一枚微型爆破彈,徑直朝著亦菲投擲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