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許生的慌亂
警車平穩滑過通透的真空隔離閘，北都公立中樞醫療中心的全貌在眼前鋪展。
整座醫院由數十組錯落懸置的橢球形醫療艙體拼接構築而成。
艙體外覆高透漸變調光晶玻，穹頂灑落的人工天光傾瀉而下，晶玻膜面會隨周遭環境自動調節透光與明暗。
巴掌大小的銀灰色醫療微浮機穿梭在半空，攜帶著取樣試管、緩釋藥劑、創口修復貼片，無聲往來於各個艙體之間，完成物資投遞轉運。
腳下地面是一整塊一體化生物感應柔性基材，腳掌踏上去帶著溫軟的彈力，可即時採集行人心率、體溫等基礎生命體徵。
一旦偵測到行人身體失穩，就近點位便會自動彈出應急救助模組。
大廳整面弧形牆體化作巨型流動全息導覽介面，宗娜走上前錄入許生的基礎資訊，系統瞬間檢索出他的康復艙編號與精準方位。
“許生的監護病房在 A 7 隔離療養艙。” 宗娜核對完資料，轉頭向我說道。
我們踏上隱形磁懸浮步道，身軀微微上浮，循著淡藍色光軌安靜向前滑移。
道路兩側半透明艙室接連從身側掠過：有的是術後仿生組織修復艙，有的是神經鎮靜監護室。
艙內病患靜臥於懸浮療養床，周身覆著一層柔和淡色光膜，各式各樣的生命監測訊號化作流轉的資料流，懸浮在艙體外壁緩緩滾動。
行至 A 7 艙室，艙體裝配雙層隔噪晶玻，內側鏡片為單向透視結構，外部可以清晰窺見病房內部，身處室內的人卻無法看見外界景象。
感應識別模組讀取到我們的警官芯牌，輕薄的晶玻艙門悄無聲息向兩側滑開。
許生躺在零重力懸浮療養床上，淺灰色柔性約束軟墊輕柔承托住他的軀體，完全貼合人體生理曲線，最大限度消解長期臥床帶來的肌肉壓迫。
他已經完全甦醒，只是面色依舊泛著病態的蒼白，轉頭望向我們，眼神帶著幾分茫然：“你們是？”
“警方。” 我的語調冷硬，邁步上前，目光落向光屏上不停跳動的神經波動曲線，“各項體徵指標已經恢復穩定，這麼說來，你可以配合我們接受問詢了？”
“沒禮貌。”
興許是我說話的語氣讓他心生不快，許生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
宗娜走上前把審訊存證儀架設妥當，隨即湊近，打量了許生一番：
“你妻子兩個時辰前才剛剛墜樓身亡，我實在沒有想到，面對警方，你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指責我們沒禮貌。”
“我也是受害者，不是嫌犯。” 許生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隨即目光投向我，“那具情侶仿生人偶，抓到了沒有？我親眼看見，是它把婉婷推下樓的。”
“仿生體已經被控制，移送回警局。” 我坐到療養床邊的仿生軟膠座椅上，神色依舊肅穆，“你和你妻子顧婉婷，感情怎麼樣？”
“挺好的。” 許生回答得十分簡短。
“既然感情和睦，她為什麼會瞞著你，私下購置情侶仿生人偶作伴？” 我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直接發問。
許生眉頭緊緊擰起，臉上寫滿濃濃的嫌惡：
“我今天清晨才知道那具人偶的存在。實在令人作嘔。要是我早知道她私底下搞出這種事，是絕對不會容忍的。”
“你對此十分排斥？” 一旁的宗娜一臉認真地反問，“這難道不是很平常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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