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囚禁之地
李子良沉下肩膀，全身力道灌注在右腿，猛地抬腳狠狠踹向緊鎖的房門。
“哐 ——”
一聲巨響，門鎖崩裂，門板向內狠狠撞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剝落。
一股混雜著黴味、汗味與淡淡腥腐的濁氣撲面而來。
他抬手擋開揚起的浮塵，跨步踏進屋內。
房間裡狼藉得觸目驚心。地上散落著揉成團的破舊被褥、打翻的塑膠食盆，飲料罐、破碎雜物胡亂堆了一地，汙漬在地板上洇出一片片發黑的印記。
牆角積著厚厚的汙垢，牆面上佈滿深淺不一的抓撓劃痕，一道道爪印、指甲印密密麻麻嵌進牆皮。
屋子靠裡的位置，一具鏽跡斑斑的金屬鐵籠靜靜立在昏暗中。
鐵欄上面到處都是磕碰凹痕，部分欄杆被外力掰得微微向外彎折，籠門虛掩著半敞，鎖釦扭曲變形，已經徹底報廢。
籠底墊板沾滿乾涸的汙漬，還殘留著幾道深淺交錯的抓痕，這裡，就是曾經囚禁過黃冕的地方。
籠內空空蕩蕩，只有幾縷骯髒的布條、散落的毛髮纏在鐵柵縫隙之間。
地面還遺留著拖拽摩擦出來的長長痕跡，看得出來，離開之前，這裡經歷過一番激烈的掙扎與混亂。
李子良緩緩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沉沉掃過整片狼藉的空間，指尖不自覺收緊，胸腔裡壓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
“關處，看見現場了吧？這裡應該就是先前關押黃冕的地方。”
…………
我目光牢牢落在計成身上，並不出言催促，靜靜等著他主動把心中隱瞞的事一五一十吐露出來。
沉默片刻，他像是終於攢足了破釜沉舟的勇氣，緩緩開口：“昨天巡檢的時候，我確實聽見了一些動靜。”
“什麼動靜？” 見他終於鬆口，我順勢向前追問。
“是腳步聲，聽上去像是人的腳步聲，我不敢完全確定。” 計成垂著腦袋，雙手死死攥住衣角，聲音繃得發緊，“我循著聲響一路走到籠艙區，就看見 DC 04 VT 12 號籠艙的艙門半敞著，於是…… 我便湊近過去，朝裡面望了一眼。”
“你看見了黃冕的遺體？” 我眉頭微微蹙起。
計成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雙手抱住腦袋，神情被巨大的痛苦裹挾：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嚇懵了，眼前那副景象，讓我腦子徹底一片空白。我一心只想逃離那裡，腳下卻猛地一滑，重重摔倒在地，腦袋狠狠磕在籠艙的金屬外壁上，當場就暈了過去。”
“後來呢。” 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計成的肩膀，示意他平復情緒，繼續把經過講完。
“等我再度恢復神智，腦子稍稍清醒過來，轉念一想，那處閒置籠艙本就不屬於我的巡檢職責範圍，想來狄姐日後巡查，遲早也會發現異常。就這麼一念之差…… 我便動了歪心思。”
計成抬手抹掉眼角滑落的淚水，目光怯怯地望向我，聲音帶著揮之不去的愧悔：“所以我選擇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動用自己的員工許可權，刪掉了我曾經去過 DC 04 VT 12 號籠艙區域的操作記錄。”
“你再仔細回想一遍，你當真只是自己不慎摔倒嗎？” 我凝神注視著他，心底暗自生出一個猜想：說不定是有人趁計成暈厥昏迷之際，借他的職工賬號許可權，抹除掉屬於真兇的作案痕跡。
計成聽見我的問話，蹙起眉頭拼命回溯當時混亂的記憶，語氣充滿遲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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