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那頭的祈際已經順著食道爬到了胸腔區域。他停下來,喘了口氣:“教授們,再往上......應該就是心臟的位置了。”
“沒錯。”施耐德的聲音響起,“如果你能到達心臟位置並停留片刻,我們將獲得關於龍類血液迴圈系統的直接資料——”
祈際停住了。“等等,教授。”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求個救?我感覺校長好像還不知道我活著?”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是的。”施耐德的聲音聽上去有種被點醒了什麼似的微妙感,“我們確實應該先告知校長。”
“教授,”祈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光顧著研究活體龍類結構,差點把我忘在龍胃裡了,對吧?”
施耐德沉默了一瞬:“......祈際同學,救援請求已經發出。”
“謝謝教授。”
摩尼亞赫號上。夜風帶著江水的腥氣從甲板上掠過,吹得桅杆上的纜繩發出細碎的聲響。
昂熱站在船舷邊,手裡握著那把半出鞘的折刀,目光死死盯著漆黑的江面。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銀髮染成了一層冷白色。他的嘴唇緊緊抿著,像一條被拉到極限的弦。
葉勝和酒德亞紀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兩人都已經換下了潛水服,穿著乾爽的制服,可臉上卻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喜悅。
葉勝低著頭,雙手撐著膝蓋,指節泛白。酒德亞紀靠在一根金屬立柱上,眼圈發紅。
“是我們的錯。”葉勝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們——”
“他也不會被拖進去。”
“閉嘴。”昂熱的語氣平靜,但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你們接到的命令是帶回繭。你們完成了任務。他的任務是救你們。他也完成了。”
老人頓了頓,聲音低了一度:“只是他的任務結束得比我們預想的要早。”
甲板上一片沉寂。曼斯站在指揮台旁邊,手裡的雪茄已經滅了很久,他卻沒有重新點燃。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等待著,等一個不會出現的訊號。
就在這時,船艙裡的通訊器突然響了。刺耳的電鈴聲劃破了甲板上的死寂。曼斯快步走進去,抓起聽筒。
幾秒鐘後,他猛地轉頭,朝著甲板方向大喊:“校長!祈際還活著!他在龍侍的胃裡——摩尼亞赫號的定位系統確認了他的訊號!”
昂熱的身體僵住了。三秒後,他收回了手中的折刀,轉身看向曼斯:“他還活著?”
“活著。而且正在和會議室裡的教授們交流龍類內臟解剖學知識。”曼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荒誕感,“據說他已經在胃裡待了快半個小時了,還活蹦亂跳的。”
昂熱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但落在甲板上所有人的眼裡,卻像是黑暗的房間裡忽然亮起了一盞燈。
葉勝猛地抬起頭,眼眶比剛才更紅,但這次是劫後餘生的紅。酒德亞紀捂住嘴,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還活著......”葉勝喃喃地說,聲音帶著顫抖。
昂熱沒有笑太久。他轉身重新望向江面,手重新握住了刀柄。“曼斯,準備潛水服。”
“校長,船上的定位顯示——”
“轟——”
話沒說完,船舷左側的江面猛地炸開!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浪頭拍打在甲板上,瞬間澆溼了大半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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