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臉上畫著很淡的妝,整個人像是一株終於開出了花的竹子,曾經在青銅城陷入絕望到以為再也走不出來,如今卻站在陽光裡,每一步都走得篤定又踏實。
她身後跟著兩個伴娘,一個穿著淺粉色裙子,另一個穿著淺藍色。
祈際看了好幾眼才認出淺藍色那個——是零。
她面無表情地捧著亞紀的拖尾,白金色的頭髮被編成了側辮,整個人像一尊漂亮的小雕像,安靜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怎麼是零?”祈際壓低聲音問。
“聽說亞紀臨時找不到伴娘,就拉著零上了。”路明非說,“零也沒拒絕,就那麼答應了。”
“那另一個伴娘是誰?”
“不知道,好像是亞紀的好友。”
亞紀走到葉勝面前的時候,葉勝的喉結明顯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把手裡的捧花遞了過去,動作笨拙得像個第一次送女生禮物的初中生。
亞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但教堂裡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一個女人在確認自己嫁給了一個好男人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昂熱走到聖壇中央,站到了牧師旁邊。他沒有拿講稿,雙手隨意地交疊在身前,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樣開了口。
“我認識葉勝六年了。”他說,“他在執行部幹了五年,出過S級任務一次,A級任務十七次,沒有一次臨陣脫逃。他是我見過最沉默。最可靠。最不怕死的年輕人之一。”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葉勝的耳朵尖紅了。
“我認識亞紀的時間要短一些。”昂熱看了她一眼,“但她讓我想起一個人,我年輕時候認識的一個女孩。她也是那麼安靜。那麼堅韌,像是冬天裡開的一朵花。”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一些:“他們能活著走出青銅城,不是靠運氣。是靠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放開對方的手。”
“所以,今天我來做這個證婚人,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只是因為我覺得,這兩個人值得被祝福。”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緩緩響起來。
昂熱退到一旁,把位置重新讓給了牧師。
牧師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證詞。
“......無論順境或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將彼此扶持,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葉勝,你是否願意娶酒德亞紀為妻,愛她。尊重她。守護她,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我願意。”
葉勝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像是這三個字他已經練了一百遍。一千遍,在每一個執行任務的夜裡。在每一次醒來看到亞紀睡顏的清晨,他都在心裡默默唸過一遍。
“酒德亞紀,你是否願意嫁給葉勝為妻,愛他。尊重他。守護他,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亞紀沉默了兩秒。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額頭還在冒汗。指節還泛著白的男人,輕聲開口: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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