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開口上方的光光線在梯子開口處移動得很慢。鳴人靠在泵站牆邊，從地面的反光變化判斷時間——光從偏白轉為偏黃，又從偏黃轉為偏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上方遮擋住了一部分，又慢慢移開。
由木人始終沒有靠近梯子，一直坐在靠牆的位置，長刀橫放在膝上。她偶爾抬眼看一下開口上方的光線，然後又移開視線，沒有提出提前上去。
鳴人也沒有動。他坐在那裡，把接下來可能遇到的情況在心裡過了一遍——開口上方可能是地面建築內部。廢墟，也可能是雨隱村外圍的某處隱蔽位置。如果是後者，那這截梯子就是整條路線中最接近目標的一段。
光線繼續變暗。當他看到地面的光斑收縮到只剩一小片時，他站起來，握住梯子扶手，向上爬去。梯子比預期中穩，鏽跡主要集中在表面，沒有鬆動的跡象。他爬到接近頂部的位置停下來，沒有把頭頂探出開口，先把一隻手搭在開口邊緣，感受外部空氣的溫度和流動。空氣比泵站裡更幹，有風——很輕，從一側吹過，帶著植物的氣味和沙土的氣息，開闊。乾燥。沒有封閉空間裡特有的那種沉滯感。
他繼續往上爬了一級，讓頭部剛好與開口平齊，觀察外面的環境。開口位於一處低窪地的邊緣，周圍生長著齊膝的野草，遠處能看到一片低矮建築，像是廢棄的倉庫或工棚。更遠處雨隱村的外沿建築輪廓清晰可辨。
開口上沒有蓋板，周圍也沒有覆蓋物，像是被長期保持通暢的。他爬出來，在開口旁邊的草地上蹲下，確認周圍沒有足跡或近期活動的痕跡。由木人隨後跟上來，落在開口邊緣，沒有站起身來，保持低姿掃視周圍的環境。她的視線在那片低矮建築的輪廓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說：“那是雨隱村的舊物資倉庫，已經廢棄了。從這邊繞過去，大概半個時辰左右能繞到村子南側的邊緣地帶。”
鳴人把開口周圍的地形看了一眼，沒有移動開口邊緣的植物，把它的形狀和位置留在了記憶裡。他又環視了周圍一圈，確認周邊沒有後續痕跡——這片低窪地的地形相對複雜，四周的坡度。植被種類以及地面的顏色和紋理分佈都比較均勻，沒有人為改動的跡象。
他回到開口處，握住梯子頂部，把那片遮擋物大致拉回原位，然後順著梯子下到泵站底部。由木人跟在後面，落地後拍掉手上沾的灰土，兩人的動作交替進行，梯子沒有發出額外的聲響。她站定後，視線掃過泵站牆面那道磚縫的位置，“那個位置可以當標記點用，如果以後要從地面反向進入，能幫你確認方向。”
鳴人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兩人沿來時路線返回——經過梯子所在的泵站空間。那道隱蔽的磚縫入口。舊排水渠節點。臺階底部的容器與工作間。灰白色房間和牆後工作間。舊木門和地磚，最終回到地面。矮石牆周圍的地面上，鳴人的標記物還在原處，沒有被動過。周圍的野草依然保持著自然的覆蓋形態，草葉沒有新的彎折痕跡，那處裝有標記物的土縫邊緣也沒有異物插入的跡象。他看了一眼標記物的位置，順著臺地邊緣走回舊河床，穿過鐵柵欄入口時，那根鐵絲還卡在原位。他取下來看了一下彎鉤處——沒有明顯的變形，然後把它收進口袋，沿河床走回木葉村。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遠處的路燈已經亮起。風從河床方向吹來，帶著舊土和乾草的氣息。他走進村口時沒有停步，在路燈下照見自己鞋面上的灰土，然後繼續朝公寓方向走回房間，關上門，把身上的灰撣落到門外，然後洗了手。窗臺上是空的，沒有新的樹葉或其他物品。他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後回到桌邊坐下來，開啟燈，攤開地圖，在舊泵站的位置旁邊畫了一個小圓圈，又在圓圈旁邊畫了一條短橫線，指向更南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