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兩人再次穿過舊排水溝和檢修層,沿舊梯下到下層空間,經過牆體縫隙和導向槽鐵門,越過方形空間和臺階,透過那面可移動的牆體進入通道。光線從頂部透光孔斜射入內,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細長的亮帶。
鳴人走在前面,沿著通道到達昨天停住的位置——那處大型地下空間的入口。他站在入口邊緣,用手電筒的光從邊緣掃向內部,光束穿過靜置的灰塵顆粒,在空間中形成一條逐漸擴散的光帶。
光線照到地面時,能看到水泥地面表層有極細的灰塵,邊緣有幾處模糊的淺色區域,像是有物品被移走後留下的痕跡。那些區域的灰塵分佈比周圍略薄,像是近期被動過。
他跨過入口,踩到大型空間的地面上。靴底與水泥地面接觸時,發出一聲比預期更短的聲響,地面很實,沒有空腔的餘音。
他沿著牆邊走了幾步,手電筒的光逐一照亮牆面上的舊管道介面和固定支架的殘留物,多數介面已經被封堵或拆除,只留下一些凸起的金屬底座。
由木人跟著跨過入口,站在他身後的幾步處,先檢查了地面邊緣的積灰分佈和牆面舊管口的狀態。她沿著牆邊繞了半圈,在空間西南側停住。
“這面牆的磚縫灰泥顏色不一樣,新舊程度偏深,砌築時間應該比其他牆面晚。”
鳴人走過去,蹲下來檢視那片牆面的灰泥顏色——確實比周圍的灰泥更深,表面也更光滑,像是被重新抹過。
他伸手沿著灰泥表面摸了一遍,在中部偏下的位置感受到一處輕微的凸起,像是灰泥層下面有一塊磚的邊緣略微突出。
他用刀尖沿著那處凸起的邊緣輕輕颳了一下,表面的灰泥層脫落了一小片,露出下方一塊舊磚,顏色比牆體其他磚塊略淺,邊緣的灰泥也沒有完全填滿,留有一道窄窄的縫隙。
由木人站在他側後方,沒有說話,側身讓出更多的光照角度。鳴人用刀尖沿那道縫隙走了一圈,清理掉鬆脫的灰泥碎屑,然後用手指握住磚塊邊緣向外拉了一下。
磚塊被取出,放置在一旁,露出後方一個不大的空腔。他用手電筒照向空腔內部,看到裡面放著一隻扁平的舊鐵盒,鐵盒邊角被磨得圓潤。
他把它取出來,放在地面上,開啟盒蓋,裡面是一疊摺疊好的舊地圖。最上面那張地圖的邊緣已經磨損,紙張泛黃,顏色比下層的略深,像是存放時間更久。
地圖表面用手繪線條勾勒出舊物資區南段的地下結構,標註了幾條管線走向和檢修口位置。地圖右下角有一行鉛筆字:“南端出口,可通至雨隱村外圍舊倉庫區。”
鳴人把地圖重新疊好放回鐵盒內,關上盒蓋,然後將鐵盒放回空腔中,將那塊磚塊重新嵌入牆面,推平到與周圍磚面一致的位置。
他在磚塊表面覆了一層灰土,使其顏色接近周圍牆面的灰泥。他站起來,沿著牆邊退回入口處,由木人跟在他身後,兩人沿著通道原路返回地面。
傍晚,鳴人坐在桌前,把鐵盒中發現的那張地圖展開,和之前所有的圖紙對照了一遍。那條標註的出口位置與之前看到的雨隱村外圍舊倉庫區在方向上是吻合的,和鐵片序列形成的完整圓形輪廓也能夠大致對應。
他在地圖上新發現的那段路線上畫了一條虛線,把它和已有的幾條路線連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以舊排水設施為起點的分支,分支的末端與舊倉庫區相接。他放下鉛筆,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手裡捏著鉛筆,目光落在虛線末端,沒有再去動它。
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光落在桌面上,在兩張圖紙之間形成一道淺淡的光痕,邊緣與地圖上虛線末端的鉛筆線正好重合。
窗臺的落灰表面依然平整,沒有出現任何多餘的痕跡,只有夜風沿著牆根滑過時,在積灰層的最邊緣留下了一道均勻的細影,與街燈的光線之間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遠處舊河床方向的天空已經暗透了,只有排水溝入口附近那道灰白色的溝沿還在反射著微弱的路燈光,在夜風中時明時暗,隨著風勢變化逐漸消失在更深的暗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