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資訊的交接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在街角亮起，在牆面上形成一個邊緣清晰的亮區，把磚縫間的浮灰照成一層均勻的淺灰色。
鳴人坐在公寓桌邊，面前攤著幾捲圖紙，邊角壓著一截削好的鉛筆，旁邊放著一盞油燈，火焰在透明的燈罩中穩定地燃燒著，在桌面上形成一個偏長的亮區。
自來也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那份被反覆翻閱過的圖紙，邊緣已經有了輕微磨損，幾處摺痕處微微泛白，帶著多次摺疊後留下的淺淡灰痕。
他剛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袖口處還沾著白天穿過舊河床時留下的細碎乾草，幾根已經乾透的草莖粘在布料上，在燈光的照射下呈現出淺褐色的光澤。
靜音站在門口的陰影裡，手裡託著綱手交給她的一隻舊木盒，盒蓋關得很嚴，邊緣的漆面已經磨損大半，露出下方暗色的木質。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攤開的圖紙上，但沒有走近。
自來也把圖紙在桌面上鋪開，用指腹沿著那條從土堤南端延伸至建築群南側出口的實線重新走了一遍，動作不快，每一處轉折點都停了一下，像是在大腦中重新確認這段路線的狀態和銜接情況。
“上次走的時候，通風口的那段過道頂部有一段橫樑偏低，高度需要稍微壓低肩膀才能透過，其他地方都保持得不錯。”
他停下來，手指停在建築群南側出口的位置上，“南側出口外圍的地面狀態和你上次離開時一致，沒有出現新的腳印或擾動痕跡。”
鳴人坐在他對面，把正在看的那捲圖紙換到另一側：“建築群北側有一個新的入口，不需要經過下方空間就可以進入內部。走平臺邊緣可以直接到舊木門的位置，距離更短，也不用走管道表面。”
他站起來，把另一張圖紙從抽屜裡取出來，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在平臺邊緣的位置畫了一條虛線，“新路線的走線已經確認過了，也走了兩遍，沒有遇到需要調整步伐或側身才能透過的位置。”
自來也的視線移到那張新圖紙上。他的手指沿著虛線緩慢移動了一段，停下來，把新圖紙和舊圖紙並排放好，對比了兩者的走向和銜接位置。
他沒有立刻評價，先沿著新路線的方向多看了幾遍，然後抬起頭問：“這條路線沒有經過任何遮蓋區域。
如果白天使用，被高處看到的可能性比下方空間更大，但如果是夜間或者能見度較低的時段使用，它的優勢會更明顯。你走這段路用了多長時間？”
“和下方空間的路線相比，大約節省了一段距離。”鳴人把油燈往圖紙的方向挪近了一點，讓光線更均勻地落在紙面上，“新路線沒有暗段，也沒有需要彎腰透過的位置，步伐不需要調整。”
自來也把新圖紙摺好放進口袋裡：“那就在這條路線附近留一處標記。位置選在北側過道入口靠內的一側牆體上，不會太顯眼。
你下次經過的時候可以確認一下標記的狀態——如果還在，說明這片區域沒有被注意到；如果被抹掉了，說明有人注意到了這個區域，或者至少有人在檢查入口附近的牆體狀態。”
鳴人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下次經過的時候會留意那側牆體的狀態。”
自來也站起來，把舊圖紙也摺好收回懷裡，順手把椅子推回桌下。他轉身時，靜音從門口陰影裡走出來，把那隻舊木盒遞給自來也：“綱手大人說，雨隱村那邊，南側偏西的巡邏路線在三天前調整過。距離比你上次走的時候，間隔段縮短了一段。如果按照原來的排布時間進入，可能會在邊緣區域遇到交接。”
自來也接過木盒，沒有開啟，只是接過去夾在腋下：“縮短了多少？”
“大約縮短了約一盞茶的時間。原來的間隔時長，新的巡邏路線會在原來的交接時段前後錯開一段距離進入覆蓋區域，如果按照原來的排布方式走，可能會在舊木門以外的區域碰到人。”靜音說完，側身退回了門口的陰影裡，沒有再補充其他資訊。
自來也把木盒夾在腋下，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聲音不高不低，保持著自然的音調：“新路線標記的位置，保持多久合適？如果時間太長沒有被動過，就不需要繼續關注它的狀態了。”
鳴人想了想：“如果保持一週左右沒有被動過，基本可以確認那片區域沒有被注意到。如果標記還在，那就不需要頻繁檢查。如果中途被抹掉了，說明需要重新評估那片區域的使用方式。”
自來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平穩的閉合聲，在走廊裡短暫迴響了一下，然後消失。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逐漸變輕，然後被窗外的風聲蓋過，再也聽不到了。
靜音站在門口陰影裡，沒有隨自來也一起離開。她又等了一會兒，確認自來也已經走遠了，才從門口走出來，把一張摺好的紙條放在桌角。
“綱手大人讓我轉交的，”她的聲音不高，和剛才一樣，“她說你最近走的那條路線，如果中途遇到情況需要折返，可以透過南側牆根一段舊排水管口回到地面，不需要原路退回。路線和出口位置已經畫在紙條上了。”她說完沒有多留，沿著走廊離開了。
她的腳步聲更輕，在走廊盡頭拐了一個彎之後就完全消失了。
鳴人坐在桌邊，把紙條展開看了一遍。字跡簡潔，上面畫了一條簡短的路線，標註了出口的位置和與南側牆根之間的對應關係，沒有多餘的註釋。他把紙條看了一遍，摺好放回抽屜裡。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透，晨光剛從舊河床東側邊緣透出一線淺淡的暖色，貼著地面邊緣緩慢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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