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還沒有完全亮透,舊河床東側的天際線只透出一線極淺的灰白色,像是被一層薄紗覆蓋著。
氣溫比前幾天更低,白霜在枯草表面的覆蓋層比之前更厚了一些,草葉的尖端在低溫中微微卷曲,邊緣凝著一層細密的冰晶,在腳步經過時發出比前幾日更清脆的碎裂聲,像是踩過一層薄而脆的玻璃屑。
鳴人沿著舊河床向南行進。他的腳步落得很穩,鞋底與碎石之間的接觸聲在安靜的晨光中形成短暫的餘音。卡卡西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步半的間距。
由木人走在最後,腳步比其他兩人更輕一些,她在經過坡脊時側過頭看了一眼坡脊與地面之間的陰影線,確認了陰影的走向與前一天一致,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前進。
三人穿過土堤外側和坡脊,側身進入裂縫,沿著通道內部前進。通道內部的氣流在低溫中保持穩定,舊磚表面的灰塵層在暗光中呈現出均勻的深灰色。
經過偏轉段和收窄段,穿過第二個方形空間的通風口封堵處,經過延伸段和傾斜通道,到達末端空間,撥開出口邊緣的乾枯藤蔓,跨過緩坡,在開闊區域邊緣停住。
卡卡西站在末端空間與緩坡之間的入口位置,沒有再向前邁出腳步,他的位置可以同時覆蓋開闊區域邊緣和出口方向,保持對兩個方向的持續觀察。
由木人沿著開闊區域邊緣走了一小段,在能夠看到窄路入口的位置停住,確認了一遍入口處的遮擋狀況與昨天一致,然後走回鳴人旁邊。
鳴人沿著牆根走了一段,進入建築群外圍的通道,在接近窄路入口的位置停住。半塌的磚牆比昨天看起來更矮了一些,像是晨光角度的變化改變了牆面的陰影分佈,缺口邊緣堆著的碎磚和幹泥保持著與昨天一致的狀態。
他沿著牆根蹲下來,沿著入口邊緣的牆面與地面之間的夾角重新摸了一遍,確認灰塵層的缺口狀態沒有變化後,站起來,跨過缺口邊緣的碎磚堆,進入窄路入口內側的通道。
他沿著通道的走向緩慢移動。通道兩側牆面的灰漿層在晨光中呈現出均勻的灰白色調,地面舊磚表面的灰塵層在腳底保持著穩定的厚度,灰塵顆粒的觸感與他之前走過的地面一致。
他在通道內側的牆角停住,沿著那道淺痕的邊緣又查看了一遍,確認淺痕的形態和走向與前一天觀察時一致後,沿著通道方向繼續向前走。
通道在前方逐漸變寬,從窄路入口處僅能容納一人透過逐漸擴寬到可以容納兩人並行的寬度。他走進那個方形空間後,沒有像之前那樣沿著空間的牆根走一圈,而是直接走向空間的北側牆面。
北側牆面有一道舊門框的輪廓,門板已經不見了,只留下門框嵌入牆體,門框邊緣的舊木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他走到門框前停住,沿著門框邊緣和牆面的接縫走了一遍,確認接縫處的灰塵層和牆體其他位置的灰塵層保持著一致的覆蓋狀態。
門框外側的地面是水泥抹面的,和方形空間的地面材質一致,灰塵層在門框內外兩側之間保持著連續的過渡,沒有被門板長期關閉後留下的明顯分界。
他站在門框前,沒有跨過門檻。從這個位置看向門框外側的空間,能夠看到的範圍比底層空間更小一些,光線比方形空間更暗,像是連線著更深的內部空間。
他沿著門框邊緣退回到方形空間的地面,然後沿著來時的路線退回窄路入口處,在入口邊緣停住,跨過碎磚堆,沿著牆根走回開闊區域邊緣。
由木人站在開闊區域邊緣,她看到鳴人從窄路入口方向走回來,他的腳步節奏和他出發時一致,在跨過碎磚堆時,他沒有低頭看腳下的位置,腳步落點準確,沒有踩到任何鬆動的碎磚或幹泥。
她在他走近時側過頭,視線在他身後的牆根處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門框內側的氣流方向和你走過的那段通道是一致的嗎?”
鳴人站在開闊區域邊緣,在晨光中停住:“門框外側的光線比方形空間更暗一些,灰塵層在門框內外兩側之間沒有明顯變化。”
由木人沒有再問,沿著開闊區域邊緣走回緩坡方向。鳴人跟在後面,三人在舊河床邊緣匯合後,沿著河床走回木葉。
晨光在返回途中持續增強,白霜正在融化,草葉表面的冰晶在光照中快速消融,變成細密的水珠,掛在草葉邊緣。
傍晚,天色正在暗下來,暮色從舊物資區方向緩慢地覆蓋過來。
鳴人坐在公寓桌前,把今天門框的位置記錄在圖紙上,在方形空間北側畫了一扇門框的輪廓,在旁邊標註了“舊門框,門板缺失,灰塵層狀態與空間其他位置一致,無近期使用痕跡”。
他放下鉛筆,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夜色中的雨隱村方向沒有新的亮光或移動跡象,夜色中的那道窄路入口和門框的位置已經完全融入了暗色之中,看不出任何可以被分辨的結構細節,像是所有的檢查都只是在白天的光線下完成了一部分,夜色中的一切又都恢復了靜止,等待著下一個黎明的到來。
遠處的塔樓頂部,四根金屬柱在夜色中的輪廓已經完全看不清楚了,與天空之間的分界也模糊了,像是正在被夜色緩慢地收攏進去,消失在更深的暗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