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高編修可不是個好脾氣的,連帶著和他同去的林學士、陸學士,還有楊學士,這幾人哪位不是飽讀詩書之人?
這麼多人,怎麼會被一個少年駁斥得啞口無言?
“這就是是永壽宮的問答抄本,全在這了!叔大你自己看吧!”
說著,高拱直接將桌案上的紙張遞了過去……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昨夜的話語,其內容詳細程度,堪比起居注。
張居正道謝,趕忙接過檢視。
從右到左,一張一張地翻看,看得很仔細,也很認真……
高拱沒急著發言,只是自顧自的呷了口茶。
片刻後,張居正看完,良久沉默無言……
從對林陸兩位學士參奏的回擊,再到反駁高拱的鹽政改革和一條鞭法推行全國之弊。
又針對性地提出南鞭法,北攤丁策略。
如此年紀,就能認知到,高編修的改革鹽政和九邊重鎮稽查空餉之事,必然治標不治本。
而且也難以為繼,甚至可能引發火龍燒倉。
這真的是一個長在深宮,不知民間疾苦的皇子嗎?
就算他張居正都不一定能在這樣一場,面對著數位飽學學士的激烈參奏之中。
每一條都瞬間找尋出切實可行的反駁之言,駁倒對方。
尤其是其中還摻雜了切實可行的改良政策。
若不是這份問答抄本是親歷此事的高編修親自寫的。
張居正都懷疑眼前這駁斥眾人的,是不是一位經歷過數十年施政的內閣學士。
張居正向來是個極務實之人。
他心中自有韜略,他也有想要做的事,也曾想過當國之後,又該如何主政,這大明的江山,又該如何整治……
在他看來,向全國推行一條鞭法是可行的。
國庫空虛,財政赤字,唯有一條鞭法可解。
可現在,這位穎王提出了一條全新的方向,即,北方推行一條鞭法,便是害民之策。
一個十三歲的皇子也能對天下對四方,瞭解得這般透?
這可不是隨便偷看幾道奏疏就能抿出來的。
這需要經濟頭腦,與政治智慧。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那叫功在當代,至於是否利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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