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在清宮生活,連更換衣物都講究季節規矩,每院的精奇嬤嬤、管事太監會按時節提醒各處。
宋滿對此無語,但也懶得在這些小事上操心,乾脆做甩手掌櫃,然而東西不能憑空生出,原身這兩年待遇不豐,手中積攢的皮料不多,都是些舊衣,來回拆改十分麻煩,今年份例裡的料子倒是足數發放了,但按照春柳的規劃,是遠遠不夠的。
這就需要宋滿定主意了,畢竟春柳只是執行人。
如今財神爺上線,困難迎刃而解。
只看春柳看這些東西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極歡喜的。
原身雖已服侍四阿哥兩年,得過一些賞賜,但恩寵這種東西就是很清楚地能表現出來,前兩年,西屋得的賞賜只怕還不如東屋的十分之一。
如今,數月之間,局勢已改。
鹹魚翻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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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日暖
西屋賞賜流水似的抬進去,動靜不小,這麼大點的小院,開了窗各處一覽無餘,這邊有動靜,上房和東屋少不得被驚動。
蘇嬤嬤將一碗奶茶擺在四福晉手邊,看著窗外熱鬧繁華的景象,笑道:「宋格格倒是有福,阿哥這次竟如此疼她,瞧著比懷前頭那格格時上心許多,倒是風水輪流轉,她也算有本事。只是這在意,只怕是福也是禍。」
四福晉看她一眼,蘇嬤嬤笑著繼續道:「上回爺一開始沒怎麼上心,小格格去世後,尚且傷心數日,這一回如今便如此珍視,倘若再有不好,宋格格擔得起爺的失望嗎?」
她說完,仍吟吟含笑,四福晉卻一陣恍然,脊背生涼,心裡竟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感,沉默半晌,蘇嬤嬤沒等到她言語,才收回目光,見她神情莫測,莫名悲愴,猜測出她的想法,不由也輕嘆一聲,軟言安慰:「您是嫡福晉,何必與她們做比擬?」
「憑是福晉格格,不也是服侍人的。」四福晉看著桌上的佛經,想到德妃,捏捏眉心,長嘆一口氣。
她心煩意亂地抬頭,不經意瞥到廊下一個人影,油亮烏黑的長辮子,削肩細腰,穿著豆青的宮裝,竟顯得纖細的柳條似的腰身,說不出的婉轉俏麗,不看正臉,也知道是個美人。
福晉微微皺眉,「誰在咱們廊下?」她覺著那背影熟悉得緊,人名就在嘴邊,偏說不出來。
蘇嬤嬤也定定看了一會,宮裡旗裝樣式大多是一樣的寬大,往日瞧得多了,背影真分不出來,正在窗邊做針線的秀巧看了一會,才說:「是畫眉吧?」
蘇嬤嬤眉心突突一跳,四福晉倒笑了,「往日沒發覺,看這背影,還真是個小美人胚子——畫眉!」
外頭畫眉聽她喚,忙回身來侍候,蘇嬤嬤仍蹙著眉,不知想著什麼。
東屋裡,朱嬤嬤也自然有一套話來勸李氏,與蘇嬤嬤勸四福晉那套相差不多,她們都是宮裡練出來的,看過的事情都差不多,看東西的角度其實也很像。
「西屋如今瞧著鮮花著錦,煊赫熱鬧,其實反而如刀尖上行走,一著不慎,便會受阿哥棄置。再堅強的男人,也經不住叫一個女人讓他失望兩次,尤其這一回,期望越高,失望自然越大。」
朱嬤嬤儼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頻繁生產對身體虧耗最大,今日太醫也留下安胎藥,宋格格這一胎必不安穩。主子,對西屋,您只需靜候佳音即可,無需自亂陣腳。」
李氏臉色鐵青,難看得很,聽了她的話,才好轉幾分,手卻一直撫在小腹上,情緒冷靜下來後,眼圈不禁微紅,「憑什麼總是她,她就真比我有福?」
朱嬤嬤吶吶,人家這個月寵眷正濃,您閉門禁足,真有了才壞了事。
但她又不能說出來,只能提醒李氏,「如今宋格格有孕,不能服侍,是個好機會,咱們正好出去。」
李氏立刻道:「明日就說我的病好了,想念阿哥得緊,將阿哥請來。」
朱嬤嬤遲疑一下,她還是想先用畫眉打亂福晉的陣腳,再將禍水東引到西屋去,李格格才好趁亂謀動,不必頂著福晉針對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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