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擺擺手,叫蘇培盛:「將那瓶荷花取來。」
他回來路上,見日光極好,想到近來池中荷花正好,也吩咐人折了一瓶回來插瓶,原想留在案上清供,陪伴讀書,不想一回來就經歷這麼多事,早將荷花忘到腦後去,顯然也沒有了擺弄花草的心境。
這會看著這瓶笨拙的插花,他倒起了點興致,看著那花,笑道:「我教你,你原沒弄過這些,這樣子已經很不錯了,只是光用蓮蓬襯,還是突兀些,再加幾片荷葉高低點綴,更顯生動。」
他一邊說,蘇培盛已叫人快步將那滿滿一瓶剪好以待的鮮花取來,一邊覷著四阿哥的臉色,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他剛才一直懸著心,為他底下兩個小子,從前和李格格屋裡的人關係很不錯,如今李格格屋裡人都被落罪,一旦被翻出這事,他也吃不了兜著走,而且阿哥心情不好,更是他們這些貼身服侍的人遭罪。
四阿哥這性子,愛生悶氣,往常哪裡憋了氣,一連能氣好長時間,他們服侍的人便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方才四阿哥從東屋出來,徑直進了西廂房,他心裡還提著口氣,宋格格也不是什麼能言善辯、伶牙俐齒的人,若是再不慎將爺觸怒了,這位還懷著身孕呢,豈不更難辦?
進來一看宋滿睡著,他都不知道該著急還是該鬆口氣,剛要小心問四阿哥,竟然就見四阿哥盯著宋格格看了一會,然後不聲不響地,在旁邊坐下了,然後閉上眼,露出一點疲憊之色。
蘇培盛心裡頓時將西廂房抬到從前東廂房的位置,又暗自慶幸從前幸好沒在宋格格落魄時放任底下小的輕視西廂房,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正是如此麼。
他小心翼翼服侍著,好容易熬到宋格格醒了,他又膽戰心驚的,方才聽四阿哥說話,更是心提到嗓子眼。
這院裡三個女主子,福晉、李格格都惹了氣,爺若再惡了宋格格,好傢伙,他們這些奴才真沒好日子過了。
然而從前覺著口齒不伶俐的,人家也有自己的本事,看來這伶俐聰慧與否,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蘇培盛再次提醒自己不可小瞧人,一邊顧盼著看門口,見小太監腿腳麻利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大瓶鮮花、蓮蓬、荷葉進來,連忙上前接應,小心奉上。
春柳服侍周到,已捧上毛巾、托盤與小銀剪刀來,四阿哥難得有些懶散地坐在炕上,指點宋滿如何修剪花枝,用什麼角度插進去,擺成什麼樣的造型。
宋滿打理著荷葉與鮮枝,動作看起來並不熟練,偶爾還詢問四阿哥兩句,但慢中也有條理,從容有序,慢條斯理,彷彿春日潺潺的溪水,流淌緩慢而不停息,永不急切。
四阿哥閉閉眼,心漸漸安靜下來,宋滿扮演者一位恰到好處的,不太笨拙的初學者,二人原本慢慢說著話,四阿哥閉上眼,她便也不做聲了,動作細緻地修剪枝葉,將荷葉與蓮蓬、花苞插入瓶中。
裝不會讓教是情趣,裝得太到位笨得學不會就容易出事故。她大學時候為了賺生活費做兼職家教,每個月要喝掉半斤蓮心,很清楚那種幹教不會火氣沖天的感覺。
寧靜半晌,四阿哥再睜開眼時,見一瓶花已插好了,荷葉交叉點綴,荷花嫋娜鮮妍,兩支翠綠的蓮蓬橫斜點綴,別有生趣俏麗。
這是在他指導下完成的作品,四阿哥細看半晌,十分滿意,讚許地點點頭:「不錯。」
他的審美也確實不錯,並非自大自負。
宋滿便笑了,眼光盈盈,彷彿含著春水,柔和無害。
四阿哥招招手,她便又回到四阿哥身邊,四阿哥牽住她的手,將那柔軟細嫩的手指握在掌中把玩,半晌,道:「今日可嚇著了?這樣大的陣仗。」
他方才怒火直衝心頭,並未多想,這會靜下心來,才想起宋氏腹中未出世的孩子,阿哥所裡有血氣,不知會不會衝撞孩子。
他皺皺眉,宋滿未猜出他所想,也不影響回話,只當這頭驢被捋順了,笑道:「妾也不是紙糊的,風一吹就碎,喜鵲來的時候也再四寬慰妾,極客氣周到的,屋裡也還穩當,並未缺少什麼東西,更不必愁了。」
四阿哥拍拍她的手,「你只管好生安胎,無論什麼事,你別摻和。」
是已算得上是一份承諾,宋滿自然滿面受寵若驚,驚喜地感激涕零,四阿哥靜坐著看她,慢慢說:「琅因,你不要叫我失望。」
他希望宋滿不辜負他此刻的情意,而宋滿雖然很清楚此刻這份承諾並不可靠,但這不影響她發揮。
宋滿目光清澈而柔軟地望著他,眼中是深深的依戀與,「妾此身都屬爺所有,得爺庇佑,蒙此深恩,豈敢辜負。」
四阿哥嘆息一聲,攬住她,「你的性子,我總怕你被欺負。」
。笑的溫腆靦出滿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