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風寒拖拖拉拉,也有十來日,太后和德妃都屢次派人垂問。
一好起來,四福晉緊忙往兩宮去問安謝恩,又有妯娌間彼此執意,一時倒真顧不上自己院裡。
她的病癒,某種程度上,幾乎也代表著風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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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行險棋
四福晉病癒,四阿哥卻還保持著她生病那段時間的步調習慣,並不怎麼往正房去,這對正房人來說,是一個危險訊號。
小院裡的人也都看在眼裡。
春柳也不琢磨李氏了,她開始琢磨四福晉究竟哪裡惹惱了四阿哥,並懷疑到蘇嬤嬤頭上,「那蘇嬤嬤忽然走了,說是出宮養病,轉頭阿哥又生福晉的氣,不會是上房又出什麼事了吧?」
宋滿則在思考,四福晉會如何破局。
現在四阿哥的態度清晰,小院人心動搖,上房人心惶惶,蘇嬤嬤的事,四阿哥擺明了在他那尚未過去,上房得如何應對?
她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懋嬪記憶裡的有些事,只怕要提前了。
正屋,鷓鴣連著兩日,心裡沉甸甸的,滿心憂愁。
四福晉大病一場,比從前消瘦許多,氣色也不大好,她特地燉了阿膠燕窩羹給四福晉滋補,小心地用蓋盅端進來,動作間,卻有些魂不守舍,端著那滾熱的蓋盅,險些滑手,幸而反應及時,但也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四福晉忙將帕子給她:「怎麼了這是?」
「蘇嬤嬤的事……」鷓鴣將蓋盅奉上,體貼地將瓷調羹遞到四福晉手裡,左右打量,見並無外人,才面帶愁色地低聲道:「您這病好了也有兩日,太后處、德妃處都請過安了,大福晉、三福晉幾位主子處也都見過,阿哥所里人人都知道了,阿哥還能不知道?」
可偏偏就是不來瞧一眼,坐一會。
宮裡都是人精,尤其從前籠絡人手的事多是蘇嬤嬤親自安排的,外人都看得出她們屋裡主心骨是誰,如今蘇嬤嬤去了,四阿哥又冷落了福晉,眼看著,院裡那些婦差、太監就沒有從前殷勤了。
四福晉看了鷓鴣一眼,見她滿心為自己擔憂,不禁一嘆,「跟著我這麼個沒用的主子,叫你也跟著操心。」
鷓鴣眼睛微酸,「哪有這樣的話?奴才打小跟著您,好日子過了不知多少,只想下輩子也跟著主子呢!」
她低聲說:「奴才這兩日,在想一宗事,按理,這話奴才不敢說的,但事況如此,奴才……您聽了若生氣,只當吹了一陣風,打奴才、罵奴才兩下,都當得,只是奴才的一個蠢法子罷了。」
她說得有些遲疑猶豫,四福晉眼中已有明悟,目光溫和地看向她,握住她的手,發覺她掌心密密的都是汗,搖頭輕嘆:「你真不怕我心裡對你有芥蒂?」
見她都猜出來了,鷓鴣雙眼滾下淚珠,「這苦日子,奴才不能眼看著主子熬下去。」
福晉說是嫡妻,可膝下既無兒女,又是嫁來皇家,到底是依仗夫君過日子的,四阿哥冷落四福晉,四福晉今年才十幾歲,甚至尚未與四阿哥圓房,難道就要硬熬下去嗎?
想想李格格,幾次犯錯,到頭都是輕飄飄揭過了,宋格格也失過寵,如今不還是寵眷正濃,又有了身子?
鷓鴣思來想去,還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碼子事,福晉癸水未至,不能服侍阿哥,秀巧不得阿哥的心,上房若有個人能留住四阿哥在這屋裡,一切就又不一樣了。
蘇嬤嬤幾次說過,男人在屋裡是最好說話的,若真成了事,於上房便很有利,到時候福晉再有錯處,畢竟從前還有好處呢?四阿哥得了好處,心一軟,再想起從前,她們慢慢地說著軟和話,還不將阿哥挽回來?
鷓鴣如此想著,也這樣說了,說的時候雙目平淡無波,心裡卻有些鈍鈍、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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