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佛前誦了一日經,四福晉剛入宮時,很受不住陪德妃禮佛,回來時總是渾身痠痛,如今或許是習慣了,竟也能從禮佛中體會出心靜的妙處。
且她與德妃相處得時間愈長,總也有了兩分情分,她在永和宮裡說話做事,總比從前戰戰兢兢的時候好些。
今日在德妃處留了晚點,夏日天長,回來時天還未黑,但天邊已有晚霞織錦鋪捲開。
四福晉駐足欣賞一會,又叫黃鸝:「你把額娘賞的那十二把翡翠小扇給元晞送去。」
黃鸝應了聲「嗻」,手捧著一隻精美的竹青色錦盒向東偏殿去了。
四福晉慢慢欣賞著晚霞,庭院中鮮花盛開,一片幽香,天兒又比晌午涼爽一點,正是愜意之時,她聽東西兩邊都是靜悄悄的,大約是小孩子玩累睡下了。
東殿廊下一口白瓷缸裡兩尾金魚倒很活躍,跳得水聲滴答,身處這小院中,仰目望天,不由生出一種歲月靜好之感。
忽聽到身邊鷓鴣驚叫,「這是怎麼了?」
她不滿地皺眉,回頭一看,只見大張氏雙目含淚地從後過來,鷓鴣忙去迎接,卻沒攙扶住,叫她結結實實跪下了,「福晉,您要給妾身做主啊!」
四福晉著眼一看,只見她一側臉頰紅彤彤的一個巴掌印,登時柳眉倒豎,深吸一口氣,並未發作,叫張氏的婢女榮姐:「還不扶起你主子,光天化日的,成何體統?」
她說完,立刻抬步往正殿去,大張氏哭哭啼啼地跟上,東偏殿裡,佟嬤嬤將這場鬧劇收入眼中,略含感慨地微微搖頭,將窗子輕巧地闔上。
宋滿正坐在炕邊,手握一卷書翻著,手邊炕桌上是黃鸝剛送來德妃賞給孫女把玩的一套十二隻小翡翠團扇把件,小孩巴掌大的小團扇,通體是翡翠雕琢,浮雕十二月令花紋,做工精巧,碧幽幽的翡翠捧在手上,別有一番夏日的清涼之感。
饒是宋滿如今手中很有一些好玉、好翡翠,也不禁感慨元晞真是抱上大腿了,元晞一向喜歡撥弄她的寶石翡翠步搖墜子玩,這一匣小把件想來也會喜歡。
她將錦盒給女兒收著,繼續慢慢看書,瞥到佟嬤嬤這番動作,「可是張氏?」
「正是呢。」佟嬤嬤道:「李格格這一次,既莽撞又歪打正著,想必經此一番,張格格是再不敢在小格格身上打主意了,她今日覺得被打在臉上丟臉,其實算計旁人之前就該算好,如果事情暴露會有什麼後果,這後果,她又是否承受得起。」
顯然佟嬤嬤也認為,張氏出手就想要弄走二格格,摳李氏眼珠子的行為有些過分了。
宋滿道:「一報還一報罷了,當日李氏若不為難張氏,張氏那怯懦性子,豈有弄出這一招的膽子?」
她們之間的舊怨,都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得清的了,但不得不說,李氏今天衝上門去,劈手就是一個大巴掌,這行為也有些震驚到宋滿了。
這真是……放在宮裡很不合理,放在李氏身上,又出奇地合理。
只是福晉要頭疼了,妾室鬥毆,傳出去叫人再追根究底起緣故,追根溯源一番,她這個後宅當家人的臉面也掛不住,故而現在首要還是將這件事按下。
張氏受了大委屈,輕易定是安撫不下的了,偏這一回又是她先招惹李氏。
她和李氏的恩怨就像一團亂麻,四福晉就沒想過解開,並且一向很擅長加以利用,偏偏眼下正是這團亂麻讓四福晉頭疼,或許這就是雙刃劍吧。
「聽說皇上給太后的信中,是六月初十前可以抵京。」宋滿算著日子,如今都五月二十幾了,四阿哥很快回來,如今是康熙三十五年,明年三月,大阿哥弘暉出生,算一算,也就是四阿哥回來之後立刻懷上的。
那麼,她也可以準備了。
她看四福晉和李氏生孩子,只要日子對得上,男女就都清楚明白,到自己身上,卻純純是開盲盒,這一胎若能開出個阿哥,就能給她省點勁,也能幫她往前走一步。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福晉產子;六月,李氏產子。她的機會,就在其中這三個月裡,先李氏一步生下兒子,四阿哥後年封貝勒,側福晉的位子也在向她招手了。
如果還是女兒,那她pua四阿哥的時候就得加點勁,給四阿哥灌迷魂湯的時候也得使點勁了。
說來說去,還是得工作努力。
。笑微的富致勞勤出滿宋,卷書著握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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